那时的朔月已隐隐感觉到了什么,可不待他反应过来,司文已恢复常态,屈指在脑门上轻弹一记,笑道:“你不就是妖怪吗?”转身往居住的木屋走去。
朔月揉着被弹疼的脑门,知道师父已经认出了自己,可是明明自己这样子他是头一次见,带着满脸的疑惑便问了出来。
司文回头斜乜着他,似笑非笑的道:“小东西,那一身狐狸味儿别人闻不出,为师还闻不出吗?”
狐狸味儿?朔月抬起胳膊猛嗅,早三百年前他就同师父一样餐风饮露,只需月之精华,不再食人间烟火,怎还会有狐狸的味儿?百思不得其解,抬头欲问,却发现师父已经走远,急忙追了过去。
那是生命中最无忧无虑的一段日子,生活简单的就只有师父和修练,因为有师父的关爱,连枯燥的修练都变的充满乐趣。即便知道这只是在梦中怀念,也希望那梦能更长一些,不舍得醒来。可是穆昭锦渐渐收紧的手臂,挤碎了梦中的境像。
因为不适而挣动了几下,朔月却并没有醒来,好累!身体好象散了架一样,从骨髓深处透出的酸痛,几乎胜过脱胎换骨初化人形!活了近千年,他何曾这样狼狈过——哦,不对!那一次,身心所承受的痛楚就远胜于现在!
几百年过去了,他强制自己忘记那一幕,可此时,不知是不是被身体的不适唤醒,朔月紧闭着眼在穆昭锦的怀中挣扎,却无法摆脱脑海中愈发清晰的影像。
那一次,是师父的一位故友来访,那是一位与师父同时得遇仙缘开始修练,却早已得道的仙人。言谈间全是羡慕师父消遥自在,抱怨自己职责压身不得自由,可神色间,却分明处处流露出身为仙人的优越。
原来仙人也不是传说中那般超脱世外!
师父曾教导自己要潜心修练抛却杂念,做到了无欲无求,才能有朝一日得道成仙。说来,这成仙之心不也是欲是求吗?若真做到了无欲无求,成不成仙又有何区别!
如果仙人都是师父这故友一般样子,朔月道宁肯一世为妖,就与师父一起守在这栖月谷,至少栖月谷一同修练的灵物们,都是真诚以待,不像这仙人一般虚伪。可似乎师父不是这样想,那仙人走后,师父便一直闷闷不乐的独自饮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