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她?谢宝林?”
“就是那个日日亲手做点心,来求见陛下的那个?我可听说,陛下一口都没尝过呢。”
“啧啧啧,好不知耻。我要是她,我都不敢出门见人了。”
“低声些,她看过来了。”
两个人穿着妃嫔的服饰,一路跟在抱着琵琶的许相宜身后。隔着半道悄悄探头打量起谢蓁,时不时捂嘴轻笑两声,声音不高不低,却刚好能落到谢蓁耳中。
谢蓁看着她俩眸光一冷。
许相宜此刻却刚好偏头过来,她冲着谢蓁柔柔一笑,而后转了身,朝着谢蓁走来。
“谢娘子,好久不见。”许相宜已经复位为美人,此刻却朝着谢蓁微微屈膝,谢蓁看着她过来,也只能起身还礼。
甚至,许氏位分更高,她要行更大的礼。
一阵子不见,许相宜额头上的疤痕依旧还在,脸虽破了相,依旧能得宠。
今日,正是奉诏前来。
她看向谢蓁身旁的食盒,“听闻姐姐亲手烤了糍粑,可要我帮忙带给陛下?”
谢蓁自然知晓她心眼不实,还没报当日撞墙的仇,哪里敢让她碰食盒。
她立刻伸手,不动声色的按住了许相宜的手腕,“不劳烦许美人。”她声音疏离。
只是许相宜还未开口,身后两个便忍不住凑了上来。
“谢姐姐好不知趣,许姐姐这是帮你,”周御女身着一件粉色长袍,抬着下巴,一幅高高在上的施舍语气。
另一个也紧随其后,话里话外都是奚落:“就是……就凭你,这么多天了都见不到陛下,许姐姐好心帮你在陛下面前露脸,你还不领情。”
两个一边说着,一边上手来抢。
一个人伸手去够食盒,一个人便抓住谢蓁的手,她俩也知道谢蓁有孕,不敢真的用力,更不敢推搡,却仗着人多就缠着不放。
“放手!”谢蓁呵斥着,可那两人却丝毫不惧。
她俩是新入宫的秀女,跟到了秦玉书麾下,如今许相宜正得宠,淑妃娘娘都对她客客气气,她俩自然更是唯许相宜马首是瞻。
青荷见势不对,赶紧上去阻拦,可等青荷过来时,那周御女自然便将气撒在了青荷身上。
她趁人不备,一脚踢到青荷腿上,青荷踉跄往后一仰,谢蓁赶忙便伸手去扶青荷,自然她手上一松,食盒落在周御女手上。
周御女又趁机将食盒往地上一摔。
“啪嗒”一声,盖子落到一旁,木盒里面汤盅甩了出来,摔成几片碎瓷片,秋梨汤泼了一地,桂花糍粑也骨碌碌地滚了几个到地上。
许相宜始终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她站在几步之外,直到此刻方才重新含笑,“哎呀,可惜了。”
她放下琵琶,从地上捡起一块桂花糍粑,糍粑黏稠,还沾着地上的尘土,她吹了吹,又将糍粑扔了老远。
“都怪你们,真会糟蹋粮食。”许相宜起了身,侧头轻飘飘的一句斥责,转而又望向谢蓁,“这两个人一向手脚毛躁的,姐姐可千万勿怪。”
崇仁殿外,谢蓁本不想惹事,可退一步,却越想越气。
她看了一眼大门紧闭的殿门,又看了一眼许相宜带着的琵琶——定是赵巡宣召。
于是谢蓁轻哼一声,“你叫什么名字?”她看向踢青荷的周御女,问道。
周御女目光闪烁,还是回着:“妾名锦瑟,周锦瑟。”
谢蓁点了点头,“周锦瑟,好耳熟的名字。”她挑着眉,口中又重复了一遍,“周锦瑟,”此刻却甩着手腕,然后使尽全力,一巴掌挥到了周锦瑟脸上。
“我这手也毛躁得很,妹妹千万勿怪。”她掌掴的是周御女,面却朝着许相宜,学着她方才的语气。
“你——”许相宜看着谢蓁一时说不出话来。
耳旁传来周锦瑟的尖呼,惊得天上的麻雀都抖了抖翅膀,差点摔下来。
许相宜看了一眼周锦瑟,她那半边面颊已经红得肿了起来想,可她只是翻了个白眼,让周锦瑟赶紧住口。
“闭嘴,吵死了!”许相宜着急忙慌地朝着崇仁殿门看了一眼,只是她话音刚落,时瑞就带着人赶了过来。
时瑞看了看周锦瑟的脸,又朝四周各看了一圈,然后一拍脑门,“哎哟”着,跑到了内殿。
很快,崇仁殿外,就传来了让她们一同入内的口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