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蓁离开之后,赵巡心中总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满心烦躁,誊抄古籍本为静心,可笔下的字迹却频频出错,突然他将笔一扔,让时瑞去叫凛过来。
“雁秋,你进来。”
时瑞刚走,赵巡又朝着门口喊了一声雁秋,雁秋闻声立马入内。
她附耳凑到赵巡身前,听着他轻缓的呼吸在耳后起落,而后微微点头,“奴婢明白。”
“去吧。”赵巡神色凝重,看着雁秋离去的背影,而后重新抽出一支笔来,再度提手落笔。
永安宫中。
周锦瑟正将今日在崇仁殿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知秦玉书。
“……你猜她怎么说的?她说,打我一巴掌,不算过分!”
“娘娘,您听听,这是人话?陛下都不肯见她,她还端着贵妃的架子,把自己当个人物!”
周锦瑟满口愤懑不平,四处拉着人评理,连许相宜在她面前都显得沉稳了许多。
看着她上蹿下跳的模样,秦玉书率先笑了起来去,于是底下一众妃嫔也都以袖掩唇而笑。
“你们、你们笑什么……”周锦瑟不免得紧张,说话声都有些打结。
“你不知道她还怀有身孕吗?”聂嫔问。
“有了身孕又如何?不也还是宝林嘛!”
“何况,有了身孕反而被降位,她也算是头一个了……是不是陛下的子嗣且不好说呢。”她嘀咕着,最后的声音越发小了下去,才无人听清。
“话是如此,可她如今还住在椒房殿……”聂嫔意味深长地拖长了尾音。
椒房殿,向来便是皇后的居所。
何况,嫔位以上方可为一宫主位,她一个被贬的宝林,如今还能安卧椒房殿——明白的人,心里自然有一杆秤。
可新入宫的秀女,又怎会面面俱到?
聂嫔还有意提点,淑妃的目光却淡淡扫过聂嫔,她才住了口。
淑妃轻咳两声,打断了椒房殿的话题,对着周锦瑟道:“谢氏孤傲,从前就看我不顺眼,以后你也少去招惹她。”说着话,便从手腕上撸下来个镯子,递到周锦瑟手中。
周锦瑟受宠若惊的站了起来,“淑妃娘娘……”
秦玉书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而后端起了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放下,冲着看了四周一圈。
殿内除了周锦瑟,还有其余几个新入宫的低位妃嫔,秦玉书面色惆怅,开了口:“你们都是我的人,以后见了谢氏,记得都绕着点走,免得被她误伤。”
顿时底下几人都倒吸口凉气,纷纷鸣起了不平。
“天呐,谢氏竟这般嚣张跋扈。”
“欺人太甚,瑜贵妃难道不管她吗?”
“还是咱们淑妃娘娘宽和,她从前耀武扬威便罢了,如今你还这般让着她。”
“岂止呢,”听着众人议论纷纷,许相宜静默了许久,这才伸手抚上了自己额上的伤疤,幽幽开口:“我这伤,也是败她所赐。”
“谢氏竟这般狠毒……”
一片唏嘘声中,樊贵人抬眸看了一眼许相宜,许相宜眼神一滞。
于是樊贵人连叹了好几口气,抚上胸口,开口“你们是不知道……”顿了顿,待众人都提着口气,才又道:“谢娘娘,最恨我们淑娘娘。”
“这到底什么仇什么怨?”众人问。
“这个说来话长了——当年谢氏嫁给还未登基的陛下,曾有四年,陛下身边没有一个侍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