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开门,街上的动静更加清晰,一时间铺天盖地。
白羡之微微走上前去,却僵直在半道。因为他这时才知道外面是何等人间炼狱——街上尸体横陈,活人也混在死人堆里抽搐;还有那些走上街道的人摇摇欲坠,似乎干渴数日没有喝水,两眼发昏,却是见到活人就道“恭喜恭喜”;数家棺材铺的老人将店里的花圈撒在街上,把喜庆的纸人放在死人旁,将唢呐吹得震天响。
原来那些恭喜的声音和唢呐声,都并非是由冥婚而发的,只是将死之人在恭贺活人幸存,祭奠死者离去。
究竟发生了什么,以至冥婚进行时,这座城成了这般模样?
那些死人活人忽然像是注意到了什么,忽然都停下动作,缓慢向白羡之这里转头。
不好,剧本要生红字了。
白羡之收敛目光,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将院门关严,转头看向姜允(饰???)和他横抱的女孩:“这女孩怎么了?”
且他注意到,在姜允剧本上出现的那个“【侍女】”,此时并未随着二人出现。
“我家主子适才落水,伤了面容。此时天色已晚,只有这一位医师愿意开门,请医师为主子医治。”姜允双手托着怀中面目血肉模糊的女孩,深深对着白羡之弯腰一鞠躬。
白羡之连忙将人扶起,回头看向师无忌(饰医师)方向:“我不是医师,檐下那位才是。”
医师微微点头。
至此,白羡之和姜允眼前都浮现白字:
【恭喜摆渡人完成第三回。】
【BDR系统温馨提示您:请及时翻看剧本,查看下一回目演出时间。】
然而,两人此刻丝毫没有放松。因为他们都看到,姜允怀中的女孩身子僵直起来,血肉模糊的脸上纠结出可怖的笑意。
是啊,虽然剧目三结束了,但是女孩的躯体还滞留院中。剧目之外的场景NPC都会异化,只要有眼、耳、鼻/肤中任一感官让它活动,怀抱着它的姜允就很危险。
而显然,鼻/肤的触动不可避免。
白羡之想起几日前师无忌搂着(划掉)教自己扔红伞,忽然计上心头——他撑起红伞,倒置,用伞骨勾住那东西的衣物,手腕一挑,僵硬的躯壳就落在他伞中。
姜允也看出了他的用意,立刻打开院门好让白羡之将女孩的躯壳抛出去,然后立刻将门合上。
干完这一切,二人觉得手都在发抖。
那女孩的从姜允怀里出来的时候,指甲已经没入他胸口,分明就是冲着掏心去的。
两人来到屋檐下,发现师无忌已经不见了,方才煮茶的小炉旁,只剩下两把空椅子。
桌上还有四块奶酥,两人分好一人两块就开始嚼嚼嚼。
“也不饿,就是这……嚼嚼嚼,奶酥……嚼嚼嚼,咋这么好吃。”白羡之含糊着开口,刚才剧目中顾及形象,吃得收敛,此时才能敞开了吃。
姜允:……
姜允吃完一块,恢复了些血色,才冷脸皱眉开口:“我带来的那女孩,就是程娣。”
白羡之动作一滞,可根据姜允剧本上的信息,带来的不该是公主吗?
“我和公主准备在河边捕鱼。绑鱼钩的时候,我听见河里有水声,公主凑过去看了。”
“那是有好大一条鱼凑到岸边,就停在公主脚下。公主伸手去够,可越是伸手,那鱼就越是远离一些,公主也越走越往里。”
“公主没看见,但我分明看见那鱼上有一双手,水下还有双眼睛。”
“我没有阻止公主走向河里,假装自己没有看见……因为那双眼睛和我的有八分像。公主理所当然沉底了,几乎没有挣扎,再上来时,脸已经血肉模糊,也浑身都湿透了。”
“我知道上来的人是程娣,她还活着。”
姜允言罢,白羡之觉得悚然……还有一种微妙的,对于程娣的敬佩。
他先前为什么会觉得,程娣为了掩盖程朗弑父的罪名而牺牲理所当然呢?虽然她的愤怒鲜为人知,但举得起刀的人如何甘为他人垫脚石?
所以哪怕是不择手段,哪怕是要踩着他人尸骨,她也要斩断前生,为自己争取“新生”。
除此之外,白羡之还有一个问题:“那位【侍女】呢?你有没有见到她?”
姜允摇头,说来也怪,这个出现在场景1文本中的【侍女】从头到尾都没出现过。
抑或者这是条暗线?
二人没有头绪,只得都打开剧本。
这次白羡之的红字比例依然是0%,姜允也做得很好,仅有9%。且最为古怪的是,白羡之的城民好感度在完成了第三回剧目后,直接来到了60%(原80%,副本要求≤30%),而姜允的好感度也稳定在了50%(原60%,副本要求≥30%)。
可两人对此一无所知,他们几乎没有做任何额外的事情……今夜的节点,究竟对全局起什么作用?
白羡之这次的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