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从他头顶传来,让他有些发愣,不知该作何回答,但似乎恰当的回答始终都只有一个—— “要的。”
“谢谢。”
“……谢什么?”白羡之好不习惯师父这样,一个对他来说曾经高高在上甚至令他敬畏的人,忽然这样卑微。
“谢谢你总是给我名分,让我每一世的叨扰名正言顺。”
言罢,街上的声音尽数消失,两人身上的服饰也都变回了刚进副本的样子。
看着婚服变回白衬衫西装裤,白羡之心中反而有些怅然若失,担心方才的一切都是黄粱一梦。然而满堂的红双囍告诉他,并非虚妄,都是真实。
副本,这是结束了?可为什么并不像别的副本,结束之后会直接脱离并来到【地府】。
“这里严格来说并不是副本,更像是我的【家】。”师无忌拉起白羡之的手,向床走去,“不然姜允那小子早死了。”
白羡之想起那时姜允被判定角色死亡,而本体没死,只是换了个角色扮演,顿时有些了然。
他低头看了眼两人拉着的手,又看了眼床,神情有些不自在。
他们虽然之前并不是没拉过小手,但都是因为白羡之的肤渴症需要皮肤接触,第一次这么毫无缘由的拉手。
“啊……”师无忌似乎看出了白羡之的心思,牵着的手不怀好意地揉搓一下,“我以为我们已经算是情侣了。”
白羡之哑口无言,他想反驳,但是他们连拜堂都拜了诶!
白羡之.exe停止运行,顺着师无忌的动作坐到床上。
半晌他才想起更多问题,比如说……姜允。
“姜允呢?他去完成报官任务了,怎么现在还没来。”
“他有很重要的事情在处理,明天早上回来找我们的。”师无忌为白羡之褪去鞋袜,给他盖好被子,“现在安心睡吧,休息的时间不多了。”
后者看着刚刚和他拜堂成亲的黑袍美人也只是很规矩的睡下,不知为何……隐隐失落。
师无忌听着自家徒弟的心声,陷入沉思——
他以为这小徒弟会不习惯,会抗拒,会后悔,所以这么克制,结果……居然在失落自己什么都没做?!
他做了很久的思想准备,才说服自己如果是白羡之真的想要的话,也不是不可以把 “相爱→成亲→无悔→情事” 的第一步省了,毕竟成亲已经算是成过了。
“你想要更多的话,我乐意至极。”他声音有些发哑。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浅浅的呼噜声。
师无忌:“……”
————
次日一早,白羡之一伸懒腰,感觉神清气爽,难得休息地特别好。
只是手上触感软绵绵的,还很有弹性。
原是他的手按在了师无忌的胸肌上。而后者坐在床边,定定望着他,神情不是恼怒,而是……有些幽怨。
白羡之心里委屈,昨天拉手的时候还说“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情侣了”,情侣之间摸个胸肌怎么了?
恢复十三岁身量的姜允刚刚进门,看着两人如此,隐隐觉得气氛更怪了。他老成地摇头,板着一张冰山脸准备开导二人:
“虽说都要争个人上人的地位,但你们毕竟是师徒,也并非一定要争个上下,和平协商轮流就好。”
白/师:“……”
师无忌向白羡之脑海传音:“你都教了他什么?”
白羡之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他坏事没少干,但这还真不是他的错。
见姜允还准备说些什么,他立刻止住话头:“姜允,你昨晚怎么没回来?”
姜允忽然沉默,泪花在面瘫小少年眼中逐渐继续:“报案时,我发觉此处府衙的断案官,是我父亲……尚处阳间,没当阴差时的。”
这是白羡之完全没想到的:“那你……”
他没想到这个副本还和这小少年有关,也没想到少年昨夜见到了父亲生前的模样,回来第一件事却还是关心他和师无忌。
“我们说了好多话,我高兴极了。”姜允的一张冷脸上弯起僵硬的笑意,“只是在副本结束之后,他就看不见我了。”和刚进城时看见的那些城民一样。
姜允没告诉那时的父亲自己是他在【地府】的儿子,而仅仅作为一个过客,旁观他生前的样子。
还有就是……他收敛情绪,表情严肃起来。
“我知道了父亲阳间时名为白姜,是教书夫子白绛的兄长。”
白羡之霍然起身,心脏猛地一跳。姜允的父亲,生前竟是自己前世的哥哥。
姜允,绛云。
他想起在教书夫子屋中的信件中“本家与我断绝亲缘”的字样。
可血脉亲缘如何是能轻易斩断的呢?
如果“自己”那位哥哥当真与和“自己”恩断义绝,又怎会取“绛云书院”的前二字谐音给自己的孩子命名。
姜允看着白羡之的反应,斟酌着是否要将最后一事和盘托出。
此事是关于他那个素未谋面的母亲,也是整个副本故事悲剧的核心。
他的母亲,是程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