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羡之心中惊雷炸响,可在“廿拈头小心亣??丗”这八个字面前他又如同绝望的丈育,八个字里有四个字都看不懂。
正犹豫间,他的手被拉起。只最后深深望了那间红色的纱幔屋一眼,便挪步准备跟上师无忌,却见对方唇瓣轻启:
“这个信息我本就知晓,不告诉你是因为你知道也没用。”
师无忌惋惜地摇摇头,“有预知能力的新人,却在这种无聊的讯息上空耗性命,实在可惜。”
掌心骤然传来抽离的力道,师无忌微微侧目,五指游蛇似的侵入对方的指缝,十指相扣,将那只手牢牢禁锢。
“嗯?”师无忌不恼,笑眯眯地偏头去看执拗地站在原地的白羡之。
“你凭什么评判他付出了性命传达的消息‘无聊’。”白羡之红了眼眶,还想抽手,但根本做不到,“你冷漠地让我陌生。”
师无忌微愣,笑容僵在脸上。白羡之从未这般坚决地忤逆自己,更是从来没这般质问过自己。
他在对方颤抖的唇中,读出了愤怒和……恐惧。
经由心声,他明白了这是出于对于“毫无价值地死去”一事的惶恐,同时想起当初对于那个叫“许夏”的女孩,白羡之也曾表露过这种想法。
师无忌皱眉,二人都间接因白羡之而死,若不认真解决,恐怕成为心病。
“很抱歉,但我坚持这个断言。”
“以爱人的身份,我想对你服软,想吻着你的手心求你原谅我的冷漠……想把你的手放在我的心口证明我的赤诚。”师无忌将白羡之的手拉至自己的脖颈,牵引着一路滑到锁骨,在沟壑中打了两个旋。
然而下一刻,师无忌蓦然松手,眼中笑意褪去,“但以师父的身份,我要求你分清情感与理智。”
总算如愿从对方掌中抽手,白羡之却觉得指尖一冷,心里空落落的。可他依然沉默,也没有因贪恋温暖主动伸手去够,只在原地倔强地等着师无忌的解释。
“话说得再好听,也无法改变既定的事实。选择必然导向结果,这是自由而非悲哀。他选择告诉你预见的未来,这是他的自由,与对你来说意义如何无关。”
白羡之哑然,对这番话他挑不出刺儿,可心里依旧憋得难受,怒火也难以平息。他别过头去,小声说:“可他为了帮我而死,若是不为了他争个口舌之快,我会觉得自己不如牲畜。”
师无忌看着白羡之微红的眼角,心疼得紧,却依然忍住没有上前安慰,继续道:“认可他为了向你传递一个不需要的信息而死,太傲慢也太轻视他了。心怀感激也好,记他一辈子也罢,只有承认他若不死在这里可以做到更多,才是对他真正的认可。”
白羡之紧紧盯着师无忌垂落身侧的手,半晌道:“你说的对,我不够理智,也没真正认可王以诚……甚至对你说了那样过分的话,对不起。”
他伸手去牵,那只手却避开了。他呼吸一滞,泪水终于没忍住落了下来。
而下一刻,他落入一个梅花香的怀抱中,落下的泪恰好落在对方的锁骨窝中,轻微晃荡,像一池摇晃的春水。
白羡之有些恍惚,觉着只有泪水填满这汪小池,师无忌才会彻底原谅自己,王以诚也才不会怪罪自己的傲慢。
师无忌感到锁骨处阵阵痒意,看着豆大的泪水啪嗒啪嗒地从爱人的眼角落在自己身上,同时听着对方的心声明白为何如此,一时间又好气又好笑。
他想起在白羡之上幼儿园的时候,有一次进副本耽搁了几天,回来就看见脏兮兮的白羡之举着塞满钞票的小猪存钱罐,兴奋地说果然罐子满了他就会回来。
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师无忌心里一片柔软,拨开对方额前的碎发,低头轻轻在眉心落下一吻。
“咳咳,不剩多少时间了。”赤懿出声提醒。
他原看着师徒二人闹变扭还想着给足够的空间让他们实施教育,可在听到师无忌说“以爱人的身份”之后就彻底懵了,在看到二人相拥吻上额头后更是麻木了。
赤懿闭目叹气,感叹自己真是年纪大了,竟然有点看不懂现在的师徒情了。
他很庆幸自己之前没有贸然收徒。如果师徒之间的相处模式需要这么亲密的话,以后还得更加慎重。
这样的念头仅仅闪过一瞬,赤懿的大脑就瞬间被各种恼人的事情占满。
近来诸事繁忙,越理越乱,哪儿还有空管什么收徒。
他沉默地走在二人身前,脑海思绪纷呈,又忽然觉得好没意思。
身为【朝廷】的手脚,想得再多也只能听命行事,脚下的路没有一步是他自己想走的……包括现在所做之事。
对不起,白羡之。
白羡之一路都在想着王以诚留下的那八个字。虽然师无忌说无用,但这是朋友用命换来的,他必须认真对待。
可字认不全是硬伤,再犟下去自己都要跟着仪仗队走了。他飞快扫一眼两人十指相扣的手,腆着脸用拇指在对方的拇指上摩擦两下。
圣人尤且从师而问,何况他一个学渣。这般想着,更有了些底气。
“师……无忌,我不明白那八个字是什么意思,给我讲讲吧。”
“……”
师无忌的无语不是因为白羡之看不懂那八个字,而是因为对方提问的底气居然是学渣身份给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