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言成真,人偶松开咬着白羡之手臂的巨口,反而讨好地伸出猩红的长舌舔了舔。然而由于伤口深可见骨,皮肉大块掀开,舔舐也像酷刑,且那舌头的触感古怪,软软弹弹坑坑洼洼的,还会局部滑动……像是嵌着一层小眼珠。
白绛所给的能力在成功借助他人的信任将谎言化为现实后,不会因为信任的崩塌而功亏一篑,这点上比青衣戏子那版方便,至少不用因为顾忌花惊堂再生怀疑而继续表演。
白羡之恶心坏了,不再忍痛也不再装作喜爱,赶忙抽回鲜血淋漓的小臂,龇牙咧嘴地抱着伤处倒抽凉气。
右臂痛得发麻,完全使不上劲,这里无法使用三分钟内痊愈非致命伤的能力,接下来的行动中他都只能单左手操作了。
思及此处,他心中一沉。
花惊堂看见白羡之的伤势,自然察觉了他前后言行的矛盾,还来不及询问,圆桌上就有异变突生——
吊扇吱呀一声,七把座椅的其中一把上又多出一具假人,就在二人身侧不到两米处。
男体、白衣、脸上同样只有狰狞的巨口,见到二人时又问出了那句:“寿星刚才问我他今年几岁,你们数清他几岁了吗?”
声音挺熟悉的,只是在这种情况下白羡之没兴趣去想是谁,反正就算是顶着师无忌身形与声线的假人对他下手也不留情。
他的脸色已经不能更难看了,白衣假人正缓缓从座椅上起身,马上就要看到电视机前的蜡烛残渣。
且不论花惊堂会不会在看到他手臂伤势的情况下信他第二次,就算第二具假人成功在他的诓骗下失去攻击性……这里可是有七个座位啊。
他下意识退后一步,丛立的细蜡烛又哗啦啦倒了一片。“师无忌”假人闻声回头,一时间两张空白面孔上的巨口齐齐面对白羡之与花惊堂。
两张嘴齐声道:“寿星刚才问我他今年几岁,你们数清他几岁了吗?”
明明是如此惊悚的画面,白羡之却硬生生从中看出了点灵感,他想起活着的时候曾经刷到过一个恶搞灵异的帖子,贴主问“把两个电视机屏幕对着屏幕放一起,贞子刚爬出一个电视机就进入下一个,是不是就无法来到现实世界了?”
帖主只是抖机灵玩梗,却是切实地点醒了白羡之,一个鬼怪需要单独对付,但两个鬼怪就可以内部消化。
白衣假人已经看到了满地蜡烛渣,血盆大口弯起生硬的笑:“你们没机会数清了。”
白羡之紧张得心脏砰砰直跳,用完好的左手朝“师无忌”假人一指,祸水东引:“它刚才偷偷数过了,并且数完就把我扔在地上毁了蜡烛丛,显然是不想让你也知道数量。”
白衣假人转向“师无忌”假人:“寿星刚才问我他今年几岁,你数清他几岁了吗?”
白羡之缓缓退到“师无忌”假人身后,贴在它背后压低声音说:“用同样的话回它,不然不让你舔我。”
不出意外,“师无忌”假人已经在白羡之的诓骗下成为不伤人且想对白羡之做色.色事情的“良民”。
它想很想舔白羡之,想舔遍每一寸,于是听话地对白衣假人说:“寿星刚才问我他今年几岁,你数清他几岁了吗?”
白衣假人见“师无忌”假人没有否认,认定它确实知道问题的答案,于是继续问“师无忌”假人同样的问题。
自此,这句话在两个假人内部皮球似的抛来抛去,白羡之在花惊堂探究的目光中弯起得意的微笑。
然而没得意多久,就听见吊扇再度吱呀作响,又有第三具假人坐到了桌边的座椅上,是个穿紫衣的女体假人。
白羡之如法炮制,将它也引入假人之间的传话循环,三个假人就这么各自坐在座位用三种音色重复同一句话,意外的岁月静好。
众所周知,代码能跑就绝不要动。他和花惊堂都没有出声交流或是走动,只是静静地观察房间的布局。
是客厅的布置,却总共只开了一扇门,看不见其他房间的痕迹,应该是位于某间公寓的合租房,这门或许就是二人离开这里的通道。
地板上没有一处不竖着细长的红烛,数量之惊人让白羡之觉得就算全部红烛完好也得个把月才能数个大概,估计得用用“万”作计量单位。“寿星”究竟何许人也?明明就算是【朝廷】也只有万把岁。
最后,白羡之看向头顶缓慢旋转的吊扇,它转得很慢,转一圈差不多就是每次新假人出现的时间间隔。它似乎比原先的位置高了点,对,它和那盏吊着的白炽灯之间的距离缩短了一半,再转个几圈它就要打到上面了!
吊扇吱呀一声,第四个假人出现,是穿着破烂佝偻的男体……第五个假人出现,是穿着青衣的女体……
二人只敢在白羡之扯谎让假人们陷入传话循环时缓慢向那扇门口移动。
白羡之看着这桌子人,忽然觉得这些人他全都见过,只不过是在梦里,在白绛引着他看的那场梦中——
师无忌、柳相旬【天干】、岁映月、柳相旬【地支】、岁潮生。
七个座位,一共五人,还差杜盼山和……白绛?
白羡之屏息凝神地等待,吊扇又转过一圈,又是吱呀一声,座位上出现白衣白发的假人。
果真是他!
假人“白绛”并没有像其他假人那样发问,而是面对着最后剩下的那个座位,笑着说:“杜盼山,……岁生日快乐!”
话音既落,沉寂已久的BDR系统突兀出现。
【请填写:杜盼山,□□□□□□岁生日快乐!】
怎么还有填空题?白羡之额角突突直跳,六位数字,他这种倒霉催的蒙对的概率无限接近于0。
吊扇终于是挨在了白炽灯上,明明转得很慢,却在接触的瞬间就将灯撞碎成渣。
火星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