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唤来心腹,一道道命令迅速传下。很快,内院通往外的二门被牢牢把守起来,所有原本走动、办事的仆役都被勒令回到各自岗位,不得随意交谈走动。一股无形的紧张气氛,瞬间笼罩了整个严府。
陈嬷嬷见严顺安排妥当,心下稍安,又道:“劳烦你再派两个稳妥的人,看住静园,不许任何人靠近。我现在必须立刻带小姐去见老爷!”
书房里,严东亭正在听账房先生汇报年底的总账。忽然,门外传来严顺刻意压低却难掩急促的声音:“老爷,陈嬷嬷有急事求见。”
严东亭眉头微蹙,陈嬷嬷是母亲留下的老人,一向沉稳,若非天大的事,绝不会在他处理公务时贸然求见。他挥退了账房先生,沉声道:“进来。”
书房门被推开,陈嬷嬷几乎是半扶着魂不守舍、脸上泪痕未干的严慧心走了进来。一进门,陈嬷嬷便拉着慧心,“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老爷!”陈嬷嬷的声音带着颤,却努力维持着清晰,“老奴无能,未能护得小姐周全,致使小姐受人蒙蔽冲撞表姑娘!”
严东亭的目光扫过女儿那副失魂落魄、明显哭过的模样,最后落在陈嬷嬷凝重至极的脸上。他没有立刻发作,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坐的更加端正,凝神看着女儿。
“说清楚。”他的声音平静无波。
陈嬷嬷叩下头去,言简意赅,将如何发现慧心异常、如何赶去静园见到满地狼藉、如何发现绣屏完好无损、如何捆了嚼舌根的丫鬟、如何查出克扣用度之物证,以及最后——如何在静园外擒获陌生男仆之事,原原本本,毫无添减地禀报了一遍。
严东亭静静听着,当听到“陌生男仆”四个字时,他的眸色骤然转深,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冰冷。
慧心被这无形的压力吓得瑟缩了一下,哇的一声哭出来:“爹爹,我、我不是故意的,是环儿她说……”
“你莫说话。”严东亭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绝对的威严,瞬间掐断了慧心的哭诉。
他缓缓站起身,书房里静得可怕,只剩下慧心压抑的抽泣声和炭盆里银霜炭燃烧时细微的声响。
几息之后,他转过身,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对守在门外的严顺吩咐道:“传我的话,老太太忌辰,阖府需心诚祈福。自即刻起,闭门谢客三日,府中各处院落,即刻起落锁。所有仆役,无我手令,不得随意走动,更不得出府。擅闯者,绑了再说。”
“是!”严顺应声,立刻转身去办。
严东亭这才看向跪在地上的陈嬷嬷和女儿,目光最终落在陈嬷嬷身上:“嬷嬷请起。今日之事,你处置得极好。”
他的语气依旧平稳,但陈嬷嬷却听出了其中蕴含的风暴。她依言站起身,垂首立在一旁。
“慧心,”严东亭看向女儿,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严厉与失望,“你今日之过,不在冲动,而在不辨是非,轻信于人。回自己房里去,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踏出房门一步。好好想想,何为家族声誉,何为人女责任。”
慧心从未见过父亲如此神色,吓得连哭都忘了,只会呆呆地点头,被陈嬷嬷扶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