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
“严家这些年,能走到今天,是大家齐心协力。”望舒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五叔是长辈。”
严振业的脸色微微变了。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又放下。
望舒笑了一下:“五叔,咱们是一家人。”
严振业依旧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叩了两下,又停住了。
“五叔,”望舒站起身,“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改日再来看您。”
严振业也站了起来,送她到门口。刘氏跟在后面,小心陪着笑脸,一路说着“舒姐慢走”。
出了院门,望舒的脚步快了些。明轩跟上来,低声问:“姑姑,五叔公是不是不高兴了?”
“不高兴?”望舒笑了一声,“他高兴着呢。”
明轩不懂,还想再问,被东升拉了一下袖子,便不再说话了。
午后,望舒去了严东亭的书房。窗外的雨又下起来了,细细密密的,打在芭蕉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这是她回嘉浔后,第一次正经跟兄长坐下来说话。之前那几次,都是在饭桌上、在走廊里,人多眼杂,说不成事。如今孩子们都安顿好了,她暂时喘了一口气,才寻了这个空当。
严东亭也难得清闲,见她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望舒坐下,端起他刚倒的茶,喝了一口。茶是新的龙井,汤色清亮,入口回甘。
“大哥,你这茶不错。”她说。
“沈家送来的。”
“慧心的舅妈最近又来了?”望舒问。
“没有。茶是年节时送来的。”
望舒应一声,不再追问,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忽然笑了一下。“大哥,你猜我回来的路上,遇着谁了?”
严东亭抬眼看她。
“苏家大哥。”望舒笑了笑。“在永安百货碰见的。他倒是老样子,见了我,先问大哥好,又问孩子们好。客气得很。”
“他还问起明轩,”望舒继续说,“说好久不见,想请明轩去他家里坐坐。我没替他应,只说回来问问你。”
“明轩学业忙。”严东亭说。
望舒点点头,不再说苏家的事。她知道兄长的意思,苏家是苏家,严家是严家,客客气气就好,不必走得太近。这是两家心照不宣的默契,从婉英嫂子去世那年起,就有了。
“大哥,你这书房,还是老样子。”望舒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书架、字画、案头的文房四宝,“我记得小时候常来这儿,母亲带着我。你那时候在书房里念书,我不懂事,跑来吵你,母亲就把我抱走。”
“你不记得。”严东亭说,“你那时候才两岁。”
“母亲说的。”望舒低下头,“她跟我说过很多次。”
两个人都沉默了。窗外有风掠过,吹得廊下的芭蕉叶上的雨滴啪嗒啪嗒地落在青石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