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南柯挑眉看他,一边十分自然地坐下,“那么健康么?晚上呢?”
“……”沈书揽实在是不好意思,指节轻轻蜷缩,有些为难的模样。
但看着宋南柯好整以暇的模样,他突然回过神,“宋公子今日不是要走么?”
宋南柯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要走的人,满脸的恍然大悟,随即又看向桌上的粥,开口时带着笑,“一直喝粥对身体也不太好,这样吧,沈公子留我住宿,我自然要有所报答,不如今日我去给公子带些吃的回来?”
沈书揽正要拒绝,“不用——”
宋南柯便自顾自看看窗外,“甚好,正好我还记得村子怎么走,公子可有忌口?”
“……”沈书揽站久了腿有些疼,无可奈何过来坐下,“没有。”
饭后宋南柯也不着急,左瞧瞧又看看,沈书揽也没说什么,坐在窗前的木凳上打磨铁弩。
宋南柯悠哉哉地晃了会儿,又进来,非要走到窗那边站在,看着他做。
沈书揽无奈抿唇,抬眼看看他,“光被挡住了。”
宋南柯弯着腰看他,眉眼弯弯,“宋公子手艺了得,做一个是做,两个也是做,要不给我也做一个吧?”
在这儿等着他呢。
沈书揽微微摇头,很认真道,“这个是很久前客人定下的,我答应义父会把这些做完。但做完后我有其他的事需要去做,没有时间再继续做了。”
宋南柯也不急,索性蹲下来,“什么事呀,我替你做呗。”
沈书揽摇摇头,不再说话。
宋南柯看他做了好半晌,大约是用眼过度有些疲惫,沈书揽把弩放在一旁,“我要去外头走走,公子自便吧。”
好冷淡,好疏离。
“那我去买菜。”宋南柯答。
这菜买的是十分久了。
沈书揽觉得屋子里有些闷,出来在附近走了好几转,直到午时才回去,宋南柯还没回来,大抵是在村子里,沈书揽不做他想,还是在煮粥时多加了两把米。
饭后他又坐在窗下打磨那把弩,身下摆了一堆各种各样的器具。
但直到日头向西宋南柯也没回来。
沈书揽看着桌上已经泛凉的粥,不禁有些猜测宋南柯是不是已经打道回府了。
多个人在的那点生气其实也不闹人,不过沈书揽还是有些松了口气。他并不知道宋南柯在这里的目的,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同他相处,对着两个相貌相同之人却要用全然不同的相处之法,实在是很割裂,沈书揽没那么擅长。
如果宋南柯不回来,他便打算明早也就着那碗冷粥将就一下。
正端着碗准备罩住呢,屋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随即里屋的门被打开,沈书揽与宋南柯对视上。
宋南柯眼神微落,挑眉道,“我去给沈公子买菜,公子却不等等我一块儿用晚膳么?”
“……”
沈书揽有些目瞪口呆,看着他手上提的好大一兜菜,右手的麻袋里鸡还在“喔喔喔”一边叫一边扑腾得厉害。
不等沈书揽反应,宋南柯便自顾自把东西拿到厨房,示意给沈书揽看。
“今日去村里,大家见我来采买都很热情呢,这些都是乡亲们推荐的,我索性都买了。”
沈书揽见他把菜一一摆开,“……”
从蔬菜到鱼虾,从生肉到肉包子,从葱姜蒜到活着的大公鸡……
沈书揽没见过这么大阵仗,实在是有些傻眼,“……你怎么买了这么多?”
宋南柯把麻袋扯开,“多吗?好像是有点,不过沈公子太瘦了,多吃些的好。”
沈书揽这时才发觉,这麻袋里装了活活两只鸡,一公一母,“喔喔喔”叫的人头疼。
“哦,听说这母鸡会下蛋,可以先留着不杀。”
说着他便一记手刀下去把那公鸡敲晕了,母鸡似乎也被吓到了,扑腾两下发现挣扎无用,不敢动了,只是嘴里还哼哼着。
屋子里一下安静下来,宋南柯抬眼看到沈书揽一脸的欲言又止,“公子不喜欢么?”
“这也太多了吧?”沈书揽实在是不知道作何反应了。
“慢慢吃。”宋南柯又看看窗外,似乎有些为难,“不过这天色不早了,看来今日又要在公子这借宿一下了。”
沈书揽认命地叹了口气,合着故意的呢,难怪那么久不回来。
“那我就去坐着等开饭了,既然买了菜,今日就不喝粥了吧?”
沈书揽有些为难地转头看他,很诚恳道,“实不相瞒,我不会做菜……”
宋南柯一愣,挑眉看他,随后一笑,“这就巧了,我会做。”
说着他指了指摆了一地的菜和肉,“沈公子不如留我住在这,给你做饭如何?”
“……?”
沈书揽有些茫然,“公子远至此地,没有什么事要做吗?为何要留在这?留多久?”
“实不相瞒,我其实是临安来的,此前用家里给的祖传兵器,被别人打折了,家里嫌我废物,让我滚出去。我一个人在外头没有趁手的兵器很不安全,沈公子不愿意的话我得再打听下其他人家……”
宋南柯眼都不眨,薄唇一开一合就开始瞎扯,“在下家中还有个不为同胞的兄长不待见我,若是知道我流落外头指不定要对我下毒手……”
沈书揽听得微微蹙眉,他心思单纯,老实说也没见过几个人,自然听不出哪分真哪分假。只觉得这定是勾心斗角的大户人家,打打杀杀的吓人极了,同他读过的苦情话本或许无甚差别。
“……那,那你先住几日吧……”
“那就多谢沈公子了,我去做菜了。”说罢他拱拱手退回厨房,收放自如,随后又出来,“对了,屋里可有锅碗瓢盆?”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