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揽安静地往前走，与平常没什么差别，遇到同宋南柯打招呼的便不动声色走开些，不愿被其他人的目光打量。

宋南柯走上去，轻轻戳了戳他手臂，“不高兴啦？”

“嗯？没有。”

话是这样说，沈书揽心里其实有些堵，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情绪不高。

好像是……和他日日相处的人原来他也不是那么熟悉，也有他不了解的一面，但这本来是再正常不过事情。

沈书揽轻轻舒一口气，想开口说些什么，宋南柯却很轻地抬手碰了碰他的唇角，“看着快哭了……”

沈书揽莫名其妙看他，并不知道他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

宋南柯却偏头笑得更深，笑完才回头，猜测道：“是因为我骗人么？不喜欢我说谎？”

什么啊……

沈书揽摇头，“我没不高兴，你别多想。”

“那我猜猜，是觉得我这样不对么？不过阿揽可能不知道，我平日里可不算什么好人，对不相识的人胡诌惯了。方才料想你是不愿意说实情的，便自作主张替你回答，你若是生气也是应当的，可以批评我呢。”

完全是不相干的回答和猜测……是沈书揽未曾想过的角度。

但是却出奇地让沈书揽那点微妙的情绪消散得干干净净。

沈书揽抿了抿唇，在宋南柯期待的目光里垂眼，“是吗，我还以为你和他们已经很熟……”

宋南柯微微侧头，眉头一挑，总觉得他这话不那么简单。

于是他笑眯眯地试探道：“怎么会有我和阿揽熟呢？若是阿揽不喜欢我同他们说话，那以后我便不说，我很无情的。”

沈书揽轻蹙眉，“我没有……”

宋南柯眨眨眼，打断他：“阿揽，不开心的事情我想听你告诉我。”

沈书揽还想否认，宋南柯却很迅速又道：“知道为何么？”

“……为何？”沈书揽避不开宋南柯直白的目光，只好有些别扭地顺着他问。

“因为阿揽是我在这里遇到的，最特别的人。”

好奇怪、好无厘头、好莫名其妙……

沈书揽听得却觉得耳根都要开始不受控制地发麻，那温度让他难以忽视。

但他这次是自己没忍住，轻声开口，“为什么？”

他有什么特别？沈书揽不知道，他平平无奇，也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除了那点手艺……可是，这能算得上是特别么？

这次宋南柯没答，“你猜？”

沈书揽别开脸不作声了，生怕脸颊的滚烫被看出，殊不知宋南柯早已尽收眼底。

有酸甜的气味儿丝丝缕缕飘过来，宋南柯一偏头便看到不远处巷口卖的糖葫芦。那片红和沈书揽眼下的有些像，他舌尖轻抵贝齿，只觉得有些口渴。

轻轻勾了下沈书揽的袖子，便拉着沈书揽过去买了根山楂串儿。

“阿揽要不要？”

在得到沈书揽否定的回答后，宋南柯耸耸肩，一边往前走一边欣赏了会儿这红彤彤的果子，支到沈书揽嘴边，也不说话，就笑眼弯弯地偏头看他。

沈书揽怔了一下，然后看着他这副表情，微微张嘴咬了一个下来。

果子太大，把他腮帮子都撑起来，鼓鼓的，像宋南柯曾见过的觅食的鼲鼠。

“味道如何？”

山楂籽有些多，堆在嘴里让沈书揽声音有些磕巴，宋南柯就要伸出手去接。

“很、甜……”

看到宋南柯伸出来的手沈书揽只觉得方才消下去的热气又有往上蒸腾的趋势，他连忙别开眼往前走了几步吐到草丛里。

宋南柯把手收回，很轻地摩挲下指尖，视线却始终落在沈书揽身上，看着他吃得差不多了，才想起来自己也吃了一颗。

“所以，阿揽方才的不高兴，是因为吃味了么？”

沈书揽狭长的眼掠过去，乜他一眼，“什么啊？……”

这一眼毫无攻击性，落在宋南柯眼里好似变了味儿，只觉得沈书揽很适合微微嗔怒的模样，不可多得，细细咂摸颇有些顾盼生辉的意味。

这么久过去，这个人对他才终于多了几分脱离于清冷淡漠之外的情绪，宋南柯觉得新奇，于是想要留久一些。

“友人之间也是会吃味的嘛，又不只是爱侣呢，阿揽想哪儿去了？”宋南柯倒打一耙，不待沈书揽反驳，很适时地补充，“若是阿揽只与别人说话而不理我，我也会吃味的。”

沈书揽指节蜷缩，不自觉地在骨节处用力摩挲，不自然道，“都说了我没有不高兴，就算不高兴那也不会是你的原因……”

这是承认了，宋南柯笑容愈发深了，引得一旁走过的姑娘些落过来的眼光都变多，眼神直勾勾的，很亮，再一看发现被略挡住的沈书揽，便愈发吃惊。

这一旁宋南柯无暇他顾，还变本加厉，感叹道：“我们阿揽生气也很好看呢。”

沈书揽本就是个没什么脾气的人，闻言也只能又抿了抿唇，偏开头继续不啃声，自顾自往前走，耳根的红尚未消下去便又红透，深吸一口气想要把热意都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