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南柯靠在床头，将烛火挡住了许多，他看着沈书揽的目光轻轻闪动着，没忍住抬手覆住他的眼，又移开，轻轻抚摸他的眼睑。

“在想什么？”

沈书揽张了张嘴又闭上，眼神有些躲闪，却没移开脸，任由宋南柯抚摸他。

“在想什么，阿揽。”宋南柯脸凑近些，笔直地看着沈书揽，让他的目光无处可避，那些心绪也无可遁形。

良久，沈书揽还是没忍住，开口时有些惴惴不安，嗓音很轻，又带着哑，“你当真喜欢我么？”

宋南柯挑挑眉，几乎有些预料到，这问话明明是不信任的说辞，却让他很是受用，因此心下带着点难言的愉悦。这样问似乎能显得沈书揽很在乎他似的，他同时却又因这样的愉悦有些愧疚。

“我若说是诓你的，你会生气么？”

沈书揽移开眼，面色不显，“……那也是正常的。”

那也是正常的，他的心意太明显，宋南柯想必早已觉察，若是发觉他先前伤心，用这话来哄他，也是正常的。宋南柯就是很会说这种话，对唐雨也是这样，对他这样也很正常。

他是个好人。

“正常？”

宋南柯失笑，没忍住将他白皙的眼睑都揉红，“真的，没骗你，是真喜欢你。”

沈书揽没看他，唇角很轻地勾了勾，“……嗯。”

宋南柯有时候看着他就很像去碰两下逗弄两下，但此刻反而有些舍不得，手上摸着人都怕劲儿使大了。嘴里更是生出蜜来，只想把沈书揽哄高兴。

“阿揽生得太好看，我若说第一次见你便心思不纯，你会觉得我轻慢么？”

沈书揽被他说得脸红，不回话了，只是指尖不自觉揪着被角，烛火昏黄地照在他脸上眼里，平添几分生动。

“日后我都不会骗阿揽，你想问什么我都告诉你，好不好？”

宋南柯另一只手也抬起，两只手一块儿捧着沈书揽的双颊晃动，看上去使了劲，其实手上动作弧度却小得很。

沈书揽被他搓揉得发懵，看着他时那模样很是惹人怜喜，他因着这看似承诺的话语心跳得好快。

他对上宋南柯直白的眼神，只觉得这人好像变了个人似的，明明先前总是那么戒备的模样，看上去秘密多得不行，此刻却……

那目光太雀跃，太真挚，他从没见过这样的眼神，像是把心捧着要给他似的。

简直像是变了个人。

但不可否认沈书揽心里是喜悦的。

这世间任何人都会被心上人的一腔真心打动。

沈书揽在这样温热的情绪里，轻声开口，听上去却比往日还要温软，“那些……都不重要……”

宋南柯眼角含笑，“那什么重要？”

沈书揽看着他，嘴唇翕动，良久才道：“……你相信我，最重要。”

宋南柯轻轻挑眉，又晃了晃他的头，“我还以为你会说我心悦于你最重要呢。”

沈书揽移开眼，抿唇笑了，神色显得愈发羞赧，“……这个，是我没想到的……”

宋南柯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那这个算是意外之喜？”

沈书揽隔了好一会儿开口，“你也很好看。”

宋南柯点头，笑道：“我知道。”

沈书揽抿唇忍笑，这人每次都这样。

“我是想说，我第一次见你，在你我初见之前。”

宋南柯咂摸出味儿来，直觉与那个老太婆说的话有些关系，他没打算瞒着，直接道：“今日那老太婆同我说了些事，我先前打算问你的。”

沈书揽心跳有些快，“你知道了？那怎么没问？”

宋南柯没办法似的偏头，“看你心情不好，怎么问的出口。”

除了想让你开心，哪里还记得其他事。

沈书揽心跳好快，脸烫的不行，面上也显得没有往日平淡，少有的露出些这个年龄的人应有的神情，懵懂的、鲜活的。

“……那，你现在问吧。”

宋南柯喜欢看他脸红的模样，凑近些，几乎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还有瓷白的脸颊上细小的绒毛。

他第一次如此仔细地看一个人，像是得到了什么新奇的宝贝，总忍不住左观右赏。

“这么说，阿揽现在心情不错。”

……岂止是不错啊。那几个字，那轻轻的几句话，让他得以将那些烦闷都抛诸脑后，他情愿如此，那些道义的指责，在此时莫大的欢欣前都显得片刻轻微了。

这是人之常情，外人无可指摘，沈书揽不认为这是正确，但他此刻被宋南柯的笑蛊惑了，他愿意将错就错，来日以死抵过。

“嗯……所以你想问什么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