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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书揽很喜欢这把琴,也很喜欢这首曲子。这些日子凡是有空就拉着宋南柯陪他练习。
宋南柯看着他眼神亮亮的模样,带着些欢欣似的,就好似想吃糖的稚子,有种在向他撒娇的错觉。沈书揽鲜少会对他提出请求,哪怕心意相通也总是很内倾,宋南柯对他此时少见的依赖和亲昵格外珍视。
他的好心情又被沈书揽觉察,沈书揽能感受到宋南柯喜欢教他弹琴,喜欢和他腻在一起……沈书揽也因此少了些拘泥。
孤山的夏里气候很温润,但也免不了有时日头毒辣。宋南柯有时注意到沈书揽贪睡,蛊虫活跃时血液都会发烫,有时沈书揽热得受不了,阖着眼额角都汗湿。
临江镇不算偏远,百姓安居乐业,对采冰的需求也不少,远些的冰运过来也需要时间。宋南柯有时会在夜里传书于人,采买更多的冰块,不过这些夜里他也只能倚在床边摇蒲扇。
当然这些沈书揽都不会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身体愈发虚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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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宋南柯照常去镇上采买,沈书揽目送他走后坐在那扇采光极佳的窗前。他前些日子在翻出的铁片上练手,为的就是今日。
沈书揽取出卧房里一个小匣子,很简陋,是李源送给他的。打开有些生锈的开关,里头放着个泛着良好光泽的镯子。
那是许多年前从沈家带出来的镯子,尺寸很大,沈家人其实没来得及按照他的尺寸打,只是作为他十二周岁的生辰礼。
沈书揽那时候很喜欢,即使很大也总喜欢戴在手上。包括沈家被灭门那日。
他被李源和杨月礼救时,这枚尺寸极度不符的镯子竟然没有搞掉,还挂在他细瘦的手腕上。杨月礼见他后来日日恐慌,安抚他让他把这镯子封存起来,这样就像是把记忆也藏起来了。
李源便给了他这个匣子,这镯子一装便是十年。
今日他打开,再见这镯子心绪有些复杂。没有花纹,只有一个沈字,足以见得沈家对他的敷衍。他小时不懂这些,冷心冷情的府邸里一点赏赐和关心他都视若珍宝。
其实现在想不起太多了,但他依然有些自嘲。
他要给宋南柯打一个镯子。一个能护身的镯子。
在他所剩无几的时日。
沈书揽拿起它,轻轻掂量。他拿过许许多多的精铁和石料,能看出这镯子的材料极好,用来做暗器是十分合适的。宋南柯四肢富有力量却纤细修长,他摸了摸镯子的腕口,如今放在自己手上依旧有些太大了,于是估摸着宋南柯应当能戴。
此刻他有些庆幸于镯子光洁,没有被雕刻过纹样,逃难路上也没磨出多少划痕,他可以亲自给宋南柯设计纹样。
唯一不好的就是那个“沈”字。
他终究会离开,宋南柯还年轻,倘若日后遇到足以相伴终生的伴侣,这个字便显得那么不合适。
思至此他难免会有些伤神,哪怕他明知不该。宋南柯陪他一程已是恩泽,如何敢奢求更多,如何敢不知足。
沈书揽坐在窗下细细地磨着镯子,想要把这个字抹掉。
这样打磨着一个时辰便过去了,他估摸着宋南柯要回来了,便把镯子收回去,去水缸里舀了点水净手。
胸腔突然一阵刺疼,他一个受不住的躬身,胯骨硌在灶台上生疼,随即喉头一热,嘴里刹时一片腥甜。
沈书揽疼得眼里都蒙上层雾气,抬手在唇上抹了抹,指尖一抹深红格外刺眼,被眼里雾气折射,像是在发光,像曲枫琴身的颜色,却要丑陋得多。
他的时间不会很多了。
沈书揽心中徒然升起些焦躁,心脏跳得很快,鲜活地告知他死亡期临。有不可抑制的恐惧,还有一点对离别的伤感,或许不止一点,他早已分辨不清。
指尖残余的痛觉提醒着他,他还有一件尚未完工的礼物。
得抓紧时间了。
沈书揽又舀了点水洗了把脸,把喉间的血咽下去。外头的推门声传来。
“嘎吱——”
“阿揽——”
宋南柯唤他。
沈书揽有些艰难地扯了下唇角,眼睛却愈发酸涩,喉结滚动间他将情绪咽下,转身出去。
“你回来了。买了些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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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书揽眼睛时常不舒服,所以做精细的雕刻偶尔会伤到手,他皮肤白皙,红痕便显得极为明显。
晚膳时沈书揽刚拿起筷子宋南柯便握住他手腕,放到自己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