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行门口立着牌子,隔着老远便能认出,门口还站着两个人在吆喝。
“买卖搭线!寻人探路!包您买的实惠卖的公道!”
沈书揽刚走过去,便有人咧嘴笑着迎上来,“公子可要搭个买卖啊?”
沈书揽退开半步,颔首道:“请问可以替我找人吗?”
“当然啊!咱们可是专业的,只要您报上相貌年岁,保准给您问出下落!”
“只知道名字的话可以吗?”沈书揽为难道。
“嗨哟,那可太可以了,这临安就那么大,没有咱找不到的人!公子您说,叫啥名儿啊?”
“宋南柯。”
牙人咂摸了下这个名字,点点头,“没问题,不出三个时辰,保准给您打听出来。”
他抬手竖起三根手指,说着又话锋一转,“不过嘛,定金要先给这个数,您看成么?”
他放回一根手指。
“……这是多少?”
不太清楚市场价,沈书揽不敢胡乱猜测,但下意识觉得不妙。
“两百文,和尾金一个数。”
沈书揽不动声色倒吸一口凉气,攥了攥手指,“行。”
“诶,爽快!”
牙侩瞬间喜笑颜开,估计是好久没见过那么直接的客官,让他晚上再来,收了钱便进去唤小厮了。
短短一天不到,两块碎银都没了,只剩了些铜板,沈书揽有些发愁,只求那牙人能靠谱。
天干日燥,沈书揽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走着,身上出了汗,感到有些口渴。
街两侧都有茶馆,沈书揽挨着走过去,状似不经意地看了看每家的价格,最后挑了最便宜的坐下。
茶水喝着很淡,沈书揽心思不在上面,也品不出什么滋味。
当初来临安的时候没想那么多,也不知道原来找人那么麻烦,若是今日没有消息,他可真就只能露宿街头了。
街道两侧种着柳树,春色把那绿意衬得彻底,洒下一片清凉。
茶也是凉的,他靠在茶桌上一坐就是一下午,小二好几次过来看见他一直没走,却也不好意思上前。倒是沈书揽自己不好意思,他无处可去,此刻有些犯困,便又点了杯热茶。
茶馆人不多不少,偶有人朝他这边张望,但沈书揽垂眸发呆时神情显得太过冷淡,眼底的情绪尽数被长睫敛去,唯余无悲无喜的面容,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错觉。
天际传来一声长而尖细的嘶鸣,沈书揽被这声响惊动,打了个颤,茫然抬眼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然支着头睡着了,而天色已是晦暗,几分熏红透过柳枝晕染开。
暮色四合,他想起约好的时辰将至,蓦地旁生些紧张。
刚睡醒,再加上日头已落,让人不免有些泛冷。
再走回牙行,只见下午所托那人已经站在那了,正在四处张望着拉生意。
沈书揽微微顿足,不自觉摩挲了下有些发凉的指尖,走过去。
那牙人很快便瞧见了他,忙招手示意他,“诶诶!这儿,这儿——”
一边说着那牙人也一边跑着过来,面色看着有些为难,眉头紧紧挤出几条深重的纹路,沈书揽心头一跳,顿觉不妙。
“唉公子,您这人啊我是确实找不到。”那人挠挠头,为难又诚恳,注意着沈书揽的表情,生怕他要找自己退钱。
可惜沈书揽根本没想这些,他目光微微垂下去,看不出什么情绪,“很难找吗。”
牙人赶紧道:“主要是这临安市井大街小巷全都问了个遍,所有姓宋的都问到了,也没有叫这个名儿的啊,您不是记错了吧?”
沈书揽摇摇头,“没有。”
牙人使劲抓了两下头,长长地“嘶”一声,“那就奇了怪了,您要找的总不能是叫花子吧?那些没住处的乞丐挺多都躲着官府,没录名册,可不知道姓甚名谁……”
乞丐吗?
不是吧。他要投奔怎会是个乞丐,难不成是落魄了?
牙人摇摇头,叹气道:“唉,反正这京城里姓宋的我都查了个遍,若不是个乞丐,这几条街是绝没有这人的,若是公子确定叫这个名儿,只可能是城东那宋家,但公子觉得……可能性大么?”
这话点了下沈书揽。
还有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