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好像真的不痛了,沈书揽轻轻揪了下宋南柯的衣摆,其实颇有些念念不舍,但还是道:“我不晕了,我们继续赶路吧?”
宋南柯闻言对外头的马夫招呼启程,手从沈书揽的额头放下来,却把人一直搂着,似乎没有松开的打算。
他实在是忍不住想亲近这个人。
方才碰到他额头时,宋南柯免不了想起从前沈书揽在自己怀里说头疼时,自己也是这样给他揉按。那时沈书揽终于学会对他坦诚,也能稍微自然地接受自己对他的照顾,只会在与他对视时抿着唇忍不住笑,那笑意里浸润着的全是被细心呵护的甜蜜。
拜托你快快想起来吧。我已经忍不住要对你再好一点了,阿揽。
宋南柯搂着他,靠近他雪白的脖颈,嗅着淡淡的发香,在察觉沈书揽结束欲言又止即将开口时才松开手。
他们接着赶路走。
过了这段,路便平整了许多,沈书揽有些饿了,便靠在矮桌前挑点心吃,宋南柯没有坐到他对面去,而是接着待在他身侧。没有面对面似乎反倒让沈书揽更自在些了,他可以看着对面发呆,宋南柯的目光即使始终落在他身上也不会显得太过直白。
又赶了半日路,天色渐渐暗沉,夕阳在野外显得愈发浩大而广阔,一片浅金里镶着红,洒满整片大地。
宋南柯早在出发前便看好了每日留宿之处,皆是沿途镇上能找到的上乘客栈,肯定和临安的条件比起来差了,但他早派人给钱打点过,要最干净的屋子,要时刻备着的热水,还要尽职尽责的看马人,也算是拿钱消灾。
马车拐进附近的曲沿镇时,宋南柯将点心收起来。
“待会儿去镇上吃好的。”
他们在客栈放好了东西后便在外头随处逛了逛。
曲沿镇不大,也不算热闹,天尚未黑透便少有人在外头,宋南柯来过此地,带沈书揽点了些特色的饭菜便回了客栈。
这个地方没什么好玩的,他本身也没打算停留多久。
客栈里这间屋子是老板专门找人整理出来的,虽然大小和其他的上等客房没有差别,但十分整洁,床单被子都是新的,桌子也被擦得一尘不染,屋子里还点着安神的香,闻上去也不劣质。
他们坐在桌前吃着饭,宋南柯看沈书揽吃得差不多了,便唤人来烧水。
“这个镇上没什么看头,明日我们接着赶路。”宋南柯将安静的衣裳递给沈书揽,看到沈书揽点头又补充,“不着急,可以多睡会儿。”
客栈的床不如府里的大,宋南柯只定了一间房沈书揽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过在二人躺下熄灭了蜡烛后沈书揽方才觉得有些不自在。
太近了。
这床睡两个身形高大的男子的确还是有些挤了,更何况宋南柯似乎睡得有些居中,他们轻轻一动便会碰到彼此。
宋南柯察觉到他的紧绷,却没说什么。
他故意的。
从马车上就忍不住了,此刻同床共枕,便想要再放肆一些。
何况他在初见沈书揽的时候就给他说过,自己可能偶尔会抱一抱、搂一搂他。
宋南柯自认为这不算过分。
于是他直接侧过身,面朝着沈书揽,抬手作环抱似握住了沈书揽的肩膀,轻轻摩挲两下,感受到对方的闭气,一边有些想笑,一边放松了些手,状似困顿,“快睡……”
沈书揽没说话,但似乎在黑暗中很迅速地点了点头。
许久后他似乎觉得宋南柯睡着了,才真正放松下来,但也不算彻底。
窗被关得紧紧的,淅淅沥沥的水声传来,外头似乎下雨了。
雾蒙蒙的雨声将宋南柯近在咫尺的呼吸声冲刷得不那么清晰,沈书揽紧紧闭着眼已经快半个时辰,宋南柯似乎并没有改变动作的趋势。
雨越下越大了,打在屋檐的声响不扰人,反倒让他滋生了些困意。
他被搂抱着,身上被另一个人的体温烘得很暖和,终于在一阵阵泛起的困意里睡了过去。
第二日醒来时已是辰时末,雨下了一整夜,天尚且有些暗沉。
大约是空气很清新,哪怕下了雨略有泥泞,赶路时沈书揽在马车上也没有晕车。
宋南柯主动给他讲起孤山的景象,偶尔讲到那位“故人”,沈书揽便会生出些好奇,不知道宋南柯的故人,好友是什么样子。
其实前面大半程路沈书揽都坐车走过一道了,官道四周大多都是那些景致,不过是随着距离变了些植被品类。沈书揽坐车来时新奇了两日,到后面便是坐得腰酸背痛,还头晕,如今坐回去时身旁多了个人,也不乏闷了,路过小镇时博学的宋南柯还会给他讲些经历和传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