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本人也是对自己的家人嫌恶至极。
后来冬祭夜宴,静娴公主言语中对自己母亲的厌恶,也是真真切切的。
他的其他族亲,是否也是同样的态度?
她有些不敢深想。
刘巽将她的两只手都捏住,目光深沉,
“高月澜,你我二人之间的事,只在你我,与其他人都没有关系。”
“可是殿下的父亲……”
“没有可是。”
他神色淡漠,
“你记住,所有人的死,都是自找的。”
月澜的神情还是犹豫,只是张口就要被他堵住,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起话头。
刘巽低头吻了吻她的眉眼,
“月儿,这世上,你如今只有我,我也只有你,就这么简单。”
月澜诧异道:
“难道殿下的至亲……”
他的脸上终于显出一丝笑,
“不还有你?”
她一时哑然,只紧紧回握住他的手。
饶是她,也能感觉到这其中定然发生了不少事。只是看他半点不愿意说,她也不好执意去揭旧日伤口。
左右以后日子还长,还是慢慢来吧。
至亲,至亲……
她心里反复念叨。
沉默了会儿,深吸一口气,小声道:
“殿下,我可不可求你一件事,你听了之后能不能不生气?”
怀里的小姑娘目光躲闪,却又透着坚持。
这样强烈的坚持,他鲜少能在她眼里见到。
刘巽静默片刻,而后把她的整个手握在掌心,语气幽幽,
“你二哥的事,池巍去办了。”
“嗯?”月澜瞪大了眼睛,
“真……真的?”
她以为,指定要磨上许久,还不一定能换他点头。
外面传来仆役们的脚步声,刘巽放开她,
“用膳吧。”
突然听到这个消息,不管最后的结果是好还是坏,月澜都觉得浑身燃起希冀。
神情转瞬间变得明亮照人,忙忙碌碌去给两人布菜。
刘巽盯着她发簪上霈国人特有的兽首纹路,戏谑道:
“听到成婚的消息也没见你这么开心。”
少女的唇角高高翘起,
“小女就剩这么一个至亲,实在是忧心得紧。殿下还记得那支上上签么?我许给二哥哥了。他一定能平安归来的。”
刘巽接过她递来的热羹,
“一个么?”
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说错话,月澜忙找补道:
“两个,两个。”
刘巽唇角隐隐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冷笑,
“月儿也没说错。”
舀了勺酿肉团递到她嘴边,
“本王不喜欢人太多。”
用完膳,洗漱一番又到了晚上。
月澜看着躺在榻上悠然看书的刘巽,
“殿下今天,不处理公务么?”
拿竹简敲了敲她的脑袋,
“本王就不能得上一整日的清闲?”
“嗯……不是说要开战了么?”
“数你最爱操心,不如想想明日该吃些什么。”
又被堵住,她转过身去摸床幔上挂着的鸾鸟桃符。
指尖沿着花纹走了一遍,她蹙起眉,
“殿下,我们要不,还是分开睡?”
刘巽懒懒道:
“不合礼数的事多了去了,要遭雷劈早该来了。”
“不……不是。”她揪住刘巽的衣角,怯生生道:
“日子久了,会不会,会不会跑出一个小娃娃?”
啪——
竹简敲上月澜的脑袋。
刘巽将她压在身下,
“高月澜你脑袋里到底装的什么东西?”
她愁眉苦脸,
“宫里的阿媪们说的,说嫂嫂的肚子就是这么来的。”
“呵。”刘巽摸上她的肚子,
“是,说得对,怎么你不想要?”
“我……我害怕。”
刘巽贴着她的唇,
“以后有你害怕的时候。”
月澜推了推他的胸口,
“我现在还不想肚子变大。”
瞪了她一眼,
“本王还不想伺候第二个你。”
说罢,他熄灭榻边的灯,
“睡觉。”
床幔里一片黑暗,月澜拘谨地缩在角落,刘巽逼了过去。
两人都侧躺着,面对面。
黑暗中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不准再胡思乱想。”
“那殿下保证。”
他刚伸出手臂,准备将人揽得近些。没想到她突然蜷起双腿,膝盖直抵住他的上腹。
刘巽闷哼一声,咬牙道:
“再作下去可保证不了。”
四周仿佛都热了几分,月澜颤巍巍道:
“殿下,你的心口,跳得好快。”
刘巽揉着眉心,难道有一丝倦怠,
“被你气的。”
眼睛适应了黑暗,月澜看到他的动作,靠近了些,手指也搭上他的眉心,
“是不是又头疼了?”
刘巽暗自勾起唇,
“嗯。”
夜色浓郁,肃穆的大帐四周围满褐袍守卫,一名披甲将军掀帘而入,
“公子,小燕王那边有动静了,我们随时可以迎战。”
崔煜承依旧一副文官打扮,只是脸上多了些青茬,
“不急……”
“二弟不就驻在上郭南边儿?整日地抱着三妹厮混,也是该让他出出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