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穿山入林,沿途的雾气被暖成了清露,湿湿黏在嫩叶上,日头一照,晶亮反光。
潮气翻滚的山林间满是少女清甜的声音,
“夫君,快歇会儿呢!”
“你还趴累了?”
月澜轻拢双腿,
“真是的,夫君就知道乱说。”
刘巽笑着继续加快速度,
“再等会儿。”
穿过大片盘根错节的藤蔓网,掠过直愣愣的百年松树林。
直到阳光再次照到两人身上,他才缓下脚步。
月澜高高抬起脑袋,眼前豁然开朗,景致愈发地敞亮震撼。
她两腿闲不住地蹭下地,拉着刘巽四下打转,
“哇……好高。”
俯瞰下去,山脚的路细如小指,云雾隐隐飘在山腰,风一吹,上下翻涌。
抬起眼,竟然离山顶也不远了。
她赶忙去拿水壶和吃食,
“夫君累坏了。”
刘巽只接过水,先给她灌了一口才自己喝。
他望向山景,
“只是活动筋骨。”
月澜非要给他塞一只青团进嘴,嘟囔道:
“夫君是人,是人就会累。”
刘巽揉揉她的发髻,咽下青团,
“看着你,一点不累。”
月澜皱着眉,
“一点不心疼自己。”
笑着捏住她的小脸,
“啰哩啰唆,我又不是第一回跑山,怕什么。”
“那到底有多少回?”
“自小到大,记不清。”
拉着他转悠到一棵半开的花树下,
“夫君一个诸侯王家的公子,真不知道跑那么多山干嘛。”
刘巽懒懒靠向树干,
“练杀人技呗。”
月澜睨他一眼,
“从小杀人啊?”
刘巽漫不经心,
“嗯。”
月澜一脸不开心,
“谁准你自小杀人的,真是的。”
勾唇睨着她,
“你这霈国公主还管到燕宫来了。”
月澜冷哼道:
“你父王也不管?就准你天天杀人?”
刘巽忽然抱起她,三两下攀上树干坐了下来,贴着她的耳畔轻笑,
“有没有可能,就是他教的。”
月澜抱紧他的窄腰,脚下悬空有些害怕,嘴上却还生硬,
“总骂我父王,依我看,夫君的父王也不承让。”
搜遍脑海,也找不出父王让两个哥哥自小杀人的哪怕一点影子。
多是在书房研习兵法经卷,即使上战场磨炼,也不能算是小孩子的年纪了。
瞧着她气呼呼的小脸,刘巽笑道:
“你说得对,都是老匹夫。一个孬,一个蠢,都没出息。”
月澜无奈叹口气,
“且嘴下积点德吧。”
刘巽折下一枝花,轻扫月澜的鼻尖,
“也就你们这些南地人穷讲究。”
睨着他不以为然的神情,月澜也笑出声,
“就不怕以后也被自己的孩儿出言不逊。”
刘巽笑了笑,
“只要是月儿生的孩儿,我都无所谓。”
月澜摇摇头,
“我绝不允许。”
两人相视一笑,没再说话,相拥在花树上静静感受春风拂面。
天气温暖和煦,半开的花苞俏立在枝头。满树都是粉紫,花香草木香混合缭绕,是令人昏昏欲睡的春日。
月澜闭上眼,安心靠在他的怀里。
同无数个日夜一样,刘巽大手轻拍,直到怀中传来绵长的呼吸声。
纵然春光无限好,目光却始终无法从她的小脸上离开。
抚顺她被风吹乱的发丝,贴住鼻尖轻嗅芬芳。
想亲吻她的唇,又怕扰她醒。
刘巽自嘲一笑,离远了些,只将花枝别入她的发髻。
过了午时,日头微微西偏,留下了阵阵热气。
月澜嘤咛一声,胡乱挽起袖子,露出半截白嫩的胳膊。
还是热,她彻底清醒。
睁开眼睛便是刘巽不足半尺的眼眸。
“睡醒了?”
月澜睡得双颊粉红,她乖巧地点点头。
感觉头上好像有蹭到什么东西,抬手细细摸去,竟是满头的枝丫,拔下一支,
“花?”
懵懵看着手中的花,环视一周,四周已经有点发空。
她抿唇轻笑,
“又捉弄我。”
说罢,抬手便要把手中的花也别进他的发髻,
“夫君也要。”
刘巽微微仰头,
“放肆。”
月澜的手跟着抬高,坏笑道:
“一个山野村夫,谈什么放肆。”
刘巽叱道:
“不像样。”
死活够不到,月澜收回手,定定抬眸望他,
“公衡哥哥……要嘛。”
少女眼眸晶亮,透着狸奴的狡黠。
刘巽指尖勾起她的下巴,
“呵。”
终究还是低下了头。
月澜兴高采烈,满意地打量簪花少年,
“月儿的公衡哥哥,俊美无双。”
刘巽抱她跃下树,
“尽会夸些虚的。”
“谁说是虚的了?月儿从未见过公衡哥哥这般好看的公子,夫君的容貌可是实实在在的。”
牵起她的手往上走,
“若是老了,丑了,月儿可还喜欢?”
月澜摇晃着两人的手一蹦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