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阳西坠,满山翠绿被镀上了一层金。
月澜手中还拿着一枝花,两只绣鞋晃来晃去,小脑袋不住地四下张望,恨不得将景致背下来。
刘巽走得慢,完全比不了来时的疾行,
“可玩尽兴了?”
月澜重重点头,
“嗯。”
摸了摸他发髻上的簪花,
“等夫君以后闲些,我们常出来踏青……”
月澜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刘巽回望她一眼,
“行,想去哪里,都陪你去。”
“真的?”月澜一点点贴近他的耳侧,
“那……公衡哥哥……想不想……”
刘巽冷声打断,
“不想。”
他停下步子,
“高月澜,不好使了。”
侧首盯着她,
“除了你,朔阳的一草一木,本王都不想看到。”
月澜闷哼一声,
“不看就不看,凶什么凶。”
“不凶你能长记性?”
“噢!谨遵燕王殿下的王命。”
刘巽轻掐她的腿肉,
“别找抽。”
“哼。”
“重新叫。”
月澜哼唧道:
“明明是殿下先坏了约定,还没出山就端起大王的架子。”
“谁叫你先提不该提的。”
两人走到了上来时的花墙处,刘巽把她放上石面,转身面对面,
“还犟?”
月澜的目光只落到灿黄小花上面。
刘巽钳住她的腰,
“嗯?”
感受到脸上发冷的视线,月澜终于还是看回他。
少年脸上的暖色也像是随着日头下了山。
她鼓了会儿腮帮子,勾住他的脖颈,
“和好。”
刘巽冷着脸,
“就这样便想收买本王?”
幽幽盯着他,月澜整个地挂上他的身子,
“公衡哥哥,不要生气。”
闭眼吻上他的唇,
“要不要同月儿和好嘛?”
双腿攀住他的腰,全身都用力贴紧他,
“公衡哥哥,月儿快滑下去咯。”
抬手托住她,
“巧言令色。”
顺势狠狠磋磨了一会儿她的唇。
两人鼻尖相对,月澜声音甜糯,
“和好。”
刘巽又轻啄一下,
“为夫与月儿从未有过嫌隙,何谈和好?”
月澜笑着捶他肩头,
“夫君才最是巧言令色。”
刘巽勾起唇,
“乖觉些。”
重新背起她,继续往下走。
越往下,天越黑。
远看天边还有几缕光,不过茂密的林子已经透不进来光了。
咕……咕……
夜鸮开始怪叫。
刘巽开口,
“怕了?”
“嗯……还好吧。”
“那你这模样是打算勒死为夫?”
月澜不好意思地松开些,
“还是,有一点点。”
刘巽嗤笑一声,把她抱到前面来,
“怕就直说。”
四周暗乎乎,月澜再不敢乱看,只紧紧盯着刘巽的脸,
“夫君,我们说话吧。”
“说。”
“回去后,我想吃炙肉。”
“吃。”
“夫君也多说几个字嘛!”
“怕的人,又不是我。”
月澜没好气地笑起来,
“真是的,知道我怕还不多说,惯会落阱下石。”
刘巽低头亲了亲她,
“真不知道你在自己夫君身边有什么好怕的。”
“我也……不想怕的。”
走了会儿,几乎彻底黑沉,月澜揪紧他的衣领,
“有没有带火石?”
“没有。”
月澜深深吸了口气,
“夫君怎的什么都不准备?!”
刘巽挑起眉,
“高月澜,再给你领一队重甲兵上来?”
把她往上掂了掂,
“来了燕地这么久,就没见你相信过我几次。”
月澜嘟囔道:
“我这不是担心林子里有什么东西么。”
走了一会儿,她压低声音,
“夫君,你上过那么多的山,真的没有……山鬼?”
刘巽凑近她的耳侧,
“有。”
“啊……?!”月澜顿时吓得浑身僵硬,在他身上四处找地方藏脑袋。
刘巽低低轻笑,
“就是你夫君。”
她气得直蹬腿,
“我不和你说话了!”
刘巽笑着晃了晃气恼的小姑娘,
“讲一讲,老匹夫怎么给你编排的?”
月澜只哼哼出气,根本不理人。
刘巽低头蹭开她藏住的小脸,
“乖月儿不是最喜欢同自己夫君说话么?”
他的声音清冷又柔和,凛冽的冷杉香总是令她无法抗拒。
憋了几息,月澜闷闷出声,
“父王说,山鬼会躲在暗处,趁机掳走落单的人吃掉。人死了,魂儿也回不了家。亲人就再也找不到了,报仇都找不到地方。”
刘巽盯着夜色冷笑道:
“也就老匹夫编得出来。”
顿了顿,
“也就能唬到你。”
一只手轻拍她的后背,
“你以后,只当山鬼便是我。”
“嗯?”月澜抱紧他,“夫君才不是。”
他笑得凉薄,
“月儿,我杀的人,不比你口中山鬼少。”
黑暗中与她对视,
“月儿怕不怕我?”
月澜蹙起眉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