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起来很累,唇色也白了些许,像是被耗光了体力。
“沈意衎,谢谢你。”她开口,气息还有些虚弱。
沈意衎摇了摇头,眼皮半阖着,声音也有些哑:“下次不会了。”
“什么?”叶令臻有些没听清。
他极其郑重地抚上她的眉眼,道:“我沈意衎对天起誓,定不会再离了你,让你再尝这相思蛊的滋味了,否则,教我尸骨无存……”
叶令臻心里一紧,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住口,你怎能起这样重的誓?天道在上,是会应誓的。”
沈意衎的唇紧贴着她的掌心,温热的呼吸尽数扑来,他温柔一笑:“若能应誓,我定笑着递刀,感谢天道杀了一个言而无信之人。”
叶令臻的手指颤了一下,她默默收回手,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沈意衎的呼吸却重了几分,他看着她娇嫩的唇瓣,喉结滚了一下,有些情不自禁地低头。
叶令臻的心跳得极快,她慌乱地侧头去,他的吻便落在了她的耳垂,有些痒,像羽毛轻轻划过一般。
她攥紧被子,有些闷闷道:“毒解了,你可以去表哥那了。”
沈意衎闻言没有立刻起身,他的目光轻轻扫过她轻颤的睫毛,过了好一会,才慢慢直起身,背对着她理了理衣襟:“换好衣服,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你要带我去哪?”她抬眸看他,眼中有些警惕。
“怎么,那个书生说带你去你便去,到了我这,便是千方百计地推辞吗?”他侧过头,语气有些不满。
叶令臻有些无语,沈意衎何时变得这般幼稚的?竟和街巷那群抢糖果的孩童一般。
她轻叹一声:“行,看在你及时赶来的份上,我答应你。”说罢,她无奈起身,唤了青云进来,走到屏风后。
屏风是一面四折的檀木架子,日光照进屋内,将她的影子投在绡纱上,纤细的腰线,若有若无的浑圆……
沈意衎立刻收回视线,不再看她。但衣料窸窣,他甚至能听到她衣带抽开的声响。
沈意衎背对着屏风,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将目光放向窗外,脑子里却反复出现方才看到的美景。
“我换好了,走吧。”叶令臻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沈意衎回眸,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她换了身浅粉的衣裳,还缀了一条月白飘带,腰间还有红绦垂下来,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晃荡。
如此装扮,竟比他见过的所有景致都要亮眼。他的呼吸都有意识地放轻了。
“等等。”
他起身,替她从床边取来一件厚实的披风,将她整个人裹住。
在系带时,他的指尖不经意地碰到了她的锁骨,但却没有立刻收手,而是停了一瞬,才将那两根带子拢在一起,打了个结,随后弯腰,将她连人带披风一起抱了起来。
叶令臻被他抱着,双手下意识攀住他的肩膀。
“你这是做什么,快放我下来!”她反应过来后,急得要去捶他的肩,声音又急又恼。
沈意衎低头看她,语气平淡,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你方才连站都站不稳,蛊毒才刚压下去,若让你自己走,怕是没到门口又要晕过去。”
叶令臻却不信他的鬼话,斥道:“我哪有那么弱,我现在已经完全恢复了!再说了,这是齐王府,人多眼杂,你此举实在不妥。”
沈意衎勾唇一笑,道:“放心,府中有一处暗道,就在你院外不远的假山处,那里可以直通府外。”
叶令臻有些不可置信:“如此隐秘之事,表哥都告诉你了?”
沈意衎目光微闪:“既然是合作,总得拿出些诚意。”
叶令臻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沈意衎抱着她出了院子,四周空寂,想来应是他提前安排好了人。
暗道入口隐蔽在假山后的藤蔓处,叶令臻见状,连忙环紧他的脖子,好让他能腾出手推开石门。
石门“咯噔”一声开了,沈意衎侧身挤了进去,一路向下。
叶令臻被他裹在披风里,只露出一张小脸,她能明显感到他的呼吸比平日重了些,不知是否是方才替她压制蛊毒,损耗了内力的缘故。
不知走了多久,二人走到了尽头。沈意衎推开另一道石门,来到了一处隐蔽的小巷。
巷口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车夫见二人出来,连忙将布帘掀开。沈意衎将她轻轻放进车厢里,随后坐到她对面。下一瞬,车轮滚动起来,开始朝城外出发。
叶令臻缩在车厢角落,被厚实的披风裹住,整个人既温暖又困乏,马车摇摇晃晃的,不知不觉,她的意识便渐渐模糊起来。
“到了。”沈意衎的声音忽然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