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陈老师只是看了眼应薇:“我知道你是为了保护你表哥,但下次不可以说谎了哦。”
应薇低头,没动。
季燃微微扬起嘴角,温和道:“当然不会有下次了。”
这句话似是诚心诚意的。
可这位年轻家长从进来开始神色没变化,平静温和得让人生不起气,分明句句有回应,小陈却觉得是面对一个漂亮公式一样,而不是面对一个活生生的人。
*
出来的应薇像个小尾巴似的吊在后头半晌。
半晌。
季燃听见身后一句哭腔忽然响起,然后是——
扑通一声。
那些在办公室内压抑的眼泪忽然决堤,应薇的声音抽抽搭搭地跑出来。
应薇是难过的。
她还是被冤枉了。
她被当成了骗子。
她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但还是忍不住委屈:“我、我是错……我不是坏……我不……不做坏……坏孩子了。”
应薇坐在路边抽了抽鼻子:“我知道我错……我不……检讨是我错了……可是……我没有骗人……老师不相信。”
季燃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垂眸看去。
小孩身上沾着些脏兮兮的叶子,坐在路边,眼泪此刻不要钱地往下掉。
他只是看着。
季燃没动。
他站在那儿半晌没动,应薇的眼泪便越来越重。
周围的人从周边路过。
终于,他低头再看了看应薇。
应薇先是听见了一句。
“我知道。”
过了一会儿。
他蹲下身,似乎顿了一下,还是搓了搓应薇的脑袋。
应薇一愣,那张皱巴巴的脸立刻重新舒展开来,说着一些她听不懂的安慰人的话。
“她相不相信不重要,只要我们能解决问题就好了。”
“……”
“人总是片面的,只相信自己口中的真相。”
“……”
“但下次检讨自己写。”
这句她听懂了。
她抹了把抽抽搭搭的眼泪,半晌缓过来,她站起身。
表哥似乎不像奶奶说的那么冷漠。
而且,他好像真的相信她不是骗子。
是真的相信。
可明明小陈老师说这种故事很荒唐。
她向来会打蛇随棍上。
应薇抬起头,小心翼翼地试探:“表哥……你你……经常学人写字吗?你学的……真的……特别像。”
前面的脚步不变。
“不是。”
“那、那都一模一样欸?”
“碰巧。”
“给我写检讨的是个姐姐,卷头发,长长的。”
“不知道。”
“真的吗?”
她带着泪痕的满脸写着我不信,她此刻已经好了大半,八卦的本性就像是两根天线一样重新热热闹闹地立了起来。
她偷偷瞟着表哥的样子,抬手描绘那个姐姐的样子。
她指向了早上那个石墩。
痕迹早就被大雪覆盖,她手舞足蹈地比划当时的情形。
“早上她就在这里,还有、还有一个哥哥跟着她。”
“嗯。”
“他们在说什么异国恋人,我知道恋人,就是会牵手会分吃的的那种对吧?”
“……”
“但是异国是什么呀?”
……
……
应薇再也没等到表哥的下一句话,表哥甚至没有往她指向的方向看一眼。
沉默把她满腔的疑惑彻底压倒了在了那小小的脑袋瓜里,她也看出对方不想聊这个话题。
也许是因为刚刚帮人顶了罪,他现在不喜欢那个姐姐。
应薇便改问他自己的事情。
“表哥,你从哪里回来的啊?”
“泽海。”
“表哥,泽海好玩吗?”
“还行。”
“表哥,我爸爸偷偷和我说你念书特别好,自己开公司,可有本事了。”
“嗯。”
“表哥,那你开公司之后,是不是就是老板了呀?赚大钱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