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就算我很不善良，内心阴暗，甚至做过害人的事也喜欢吗？”

“嗯。”

“就算我脾气很坏，敏感过头，装聋作哑，反复无常，甚至还是会折磨你也喜欢吗？”

“嗯。”

“你犹豫了。”

“喜欢，但我会担心。”

“担心什么？”

“你。”

“季燃，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不知道。”

可能因为你是这个世上唯一愿意看见我的人，完整地看见我。

看见我的过去和现在。

你是世上唯一一个见过应泽同，也见过季燃的人。

只有在你的眼睛里，我是完整的。

所以，你要永远看着我。

最后，黎淇只是认真地看向他，她抿唇，终究还是露出一个这两天来第一个，真心的，却很浅的笑意：“如果没有那么喜欢，用这种话骗别人是很坏的。”

“没有骗你。”

她笑了笑：“那明天见。”

“明天不是有事吗？你刚刚和你弟弟说的。”

“嗯，明天要面试。”

“可以换时间，我不急的。”

黎淇垂眸没说话，也没接话，他的手机通知声音响起，屏幕上是黎淇发来的数字。

“这是什么？”

“密码。”

“……”

黎淇抬眸看了看他：“这是我家的密码锁。”

“……”

“明天别站在站在门口了。”

“……”

“还有，见你可以抽时间。”

*

等到送走了黎淇，他看向手机里那一串密码锁的数字，他盯着看了许久，然后更久，屏幕一次一次熄灭，然后又重新亮起。

应宇的电话接连不断地打进来，他终于按下了接听键。

“喂。”

“燃燃。”

“有什么事吗？”

“……”

“没什么事的话我还有工作。”

“你是什么时候见到黎淇的。”

“这和你们没有关系。”

“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她不是说过了吗？”

“要是你外婆知道。”

季燃的声音很冷：“你们离她远一点。”

“燃燃，你在她身边到底在干什么？”

“什么？”

半晌，季燃笑了，明白了他的意思：“你还是觉得我因为妈妈在恨她？觉得我骗你吗？”

“我知道客观上不怪她，但是——”

“我为什么要恨她？”

“……”

“你忘记了吗？我和你说过的。”

“什么？”

“我恨她的话，我不就成了和你们一样的人了吗？”

对面，应宇骤然安静下来，像是愣住了。

半晌。

应宇听见对面的声音。

季燃的声音甚至是带着点笑意的：“可能是我当年说的还不够清楚我，我不想变成你们这种人。要是像你们一样活着，我宁愿去死。”

“……”

“只会把自己的过错怪在其他人身上的人，根本养不好孩子，控制不了自己的人生和情绪，却把这一切发泄在孩子身上的人，四五十岁了却还无法意识到自己是什么人……我只觉得你们很可怜。”

“……”

“是，你们只是觉得我妈妈是天大的好人，她多善良，她把所有人都照顾得那么好，所有人都褒奖她，把她夸成了世上绝无仅有的无比值得珍惜的人。”

“……”

“可对我来说，她在我的生命中几乎不存在，她唯一对我做的事情就是恨我而已，你去爱你的妹妹吧，我做不到爱她，爱我的也不是她……看见我的也不是你们，你们好像从来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

“我不是不在意，舅舅。只是我从来都看不起你们。”

“……”

“还有事吗？”

“……”

“那你是怎么想的？”

“……”

“燃燃。”

“如果没有遇到我的话，黎淇也活得不会那么辛苦。”

“……”

“你们离她远一点。”

“……”

“……”

“那她呢？她不恨你吗？”

“什么？”

“就像你说的，她本来不会活得这么辛苦。”

“……”

应宇的声音和以前一样，听起来总是给人一种可以欺侮的怂包样，此时他像是抽了根烟，在外边坐着，声音被熏得雾蒙蒙地：“我们不恨她好像是我们的恩赐一样，我们原谅她了，我们高尚得不得了，但是她说到底根本也没错。”

“……”

“一个没错的人，难道没有恨的权利吗？到底是我们原谅她，还是她原谅你？你毕竟把事也瞒着，骗着人呢。”

“……”

“我不是要劝你，你比我更清楚，你没和他说你之前的名字吧，为什么不敢说？为什么不能说？你比我更加清楚吧。”

“……”

“燃燃，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现在好聚好散，最后起码你在她眼里还漂亮。”

“……”

“我看得出来，她也想要往前走，人也继续往前看的，过去的事情不是什么好东西，能走出来谁愿意被缠上啊，你这样的话，会继续让她更辛苦。”

半晌。

应宇听见对面的声音。

“不会的。”

“不会什么？”

“我不会让她更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