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望向的方向那边，季燃没动。

他知道他现在简直像个疯子。

他站在那儿，只见黎淇脸上是笑的。

比和他在一起的最后上一次笑得开心更多。

应宇说的是对的吗？

也许是的。

一定是的。

但他还是一动不动，注视着她的笑脸。

隔着植被和天光，他的视线扫过了黎淇转过来的视线，她的目光没有动，定定地看了一会儿，他几乎以为她看见了自己。

但没有。

很快地，她就挪开了视线。

接下来的时间里，黎淇的话似乎少了不少，好在有程瑶在，不至于冷场。

等到孙莫合先走，程瑶还在感叹：“他就亏在季燃之前下手。”

“……”

“是吧。”

“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就不一样呗。”

“你说说看嘛。”

“长得不一样。”

“废话。”

“没点别的了。”

“我跳——”

黎淇扬眉，有点咬牙切齿：“做人能不能有点边界感？”

程瑶也不怕：“你不是就喜欢这样的嘛？”

“胡说。”

程瑶抿唇打听：“你说他会怎么样？”

黎淇顿了几秒后：“他会问为什么？”

“那挺认真的。”

“然后当做没听到。”

程瑶愣了下，确定她说的是季燃。

这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啊？”

“然后有一天出现在你面前，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

“啊？”

半晌。

程瑶恍恍惚惚一句：“我就说你喜欢这一挂的吧。”

“……”

黎淇忽然意识到，他从来不温和，不得体，他甚至比程瑶更具有侵占性，只是他的皮囊包裹得太好而已。

她意识到，如果她说的是今天这句话，他会把人盯着，把人骗出来，然后再张冠李戴曲解她的话，一点一点挤进来，甚至到最后你回头望，他从开始就在越界。

直到让她误以为他可以接受自己的一切。

直到那个表情出现在季燃的脸上的瞬间。

那一刻她似乎才找到了证据，他的确没有那么喜欢她，她也没有抛下过去的任何一丝可能。

而这是她是最害怕的事情。

此刻，他依旧没有发来任何消息，和她一样。

程瑶还在混乱的思绪中试图理清两个人眼中格格不入的形象。

说完之后，程瑶似乎才意识到一个问题，季燃是和她想象中完全不同的人，那她给他发的照片，不会出事吧。

程瑶抬眸，顿了半晌，有点顾左右而言他：“哎呀，我没想到他是这样的性格，有点惊讶。”

“嗯？”

“他家里人也这种性格吗？”

“家里人？”

“你不知道？”

“……”

“他亲朋好友你见过吗？”

“一个。”

“他没和你提过他的生活嘛。”

“……没有。”

“你们谈的怎么什么都没有。”

“……”

黎淇才发现自己对他的过去近乎一无所知。

程瑶见这个话题更危险，叹今天自己时运不济，暗戳戳又问道：“那如果我们假设有一个情况，他知道孙莫合在追你会怎么样？”

黎淇却像是没有回过神来：“什么？”

“会吃醋吗？”

“不止。”

“啊？”

黎淇挑眉，压下那股子烦躁：“但那是之前。”

程瑶松了口气：“那就好。”

……

……

程瑶再抬眸，只见黎淇的脸撑在她面前。

她吓着往后一跳。

黎淇似乎终于彻底反应过来：“程瑶？你是不是还说了什么？”

“……”

“程瑶！”

“对不起，我误判了你们俩的爱情。”

半晌，黎淇揉了揉眉心，看向这个活宝，最终还是一点脾气活生生自己咽了下去，垂眸：“你先回去。”

“真的可以吗？”

“我数到三。”

程瑶这次走得很快，迫不及待，深刻吸取了教训。

黎淇没动，站在原地，然后转头向着刚刚的餐厅走过去。

她推开隔壁餐厅的门，笑着看向里面，没有人，她转头看向服务台。

“请问您几位？”

“不好意思我找个人，这里刚刚有人来过吗？”

她描述了季燃的样子。

半晌，前台却摇摇头：“没有。”

黎淇一愣，点了点头道谢出门，她脚步停在门口的某个地方，这家店离上岛的站点很近，人来人往也是常事。

她垂眸，就像是一切都是她的错觉。

理智告诉她不可能。

但直觉却近乎强迫地告诉她，她知道他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