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淇也觉得有点无奈，面前这人似乎又是一个听不懂拒绝的主，偏偏还也是个不能得罪的客户，她强行扬起一个客气的笑容：“又怎么了？又有什么弄不明白的？”

“学姐。”孙莫合看向她，“你没事吧。”

“没事。”

孙莫合倒是分明知道她的意思：“这是出于对朋友的关心，学姐不用太忌讳我。”

黎淇想要走，垂眸又愣了下，再抬眸笑了笑，话却说得不太绝：“怎么会忌讳呢，刚刚胃疼而已。”

“前面有药店。”

“不用了。”

“小事，你等等。”

“那麻烦你了。”

等到把人支走了，黎淇垂眸靠在巷子边上，刷着白漆的砖墙硌在后腰，半晌她荒谬地扬了扬嘴角，觉得自己实在好笑，刚刚简直像是在和一个不存在的幻影演着独角戏。

可她依旧半靠在墙面上，像是在等人，她甚至无法压下那股子荒谬的直觉。

她真是又见鬼，又不道德。

半晌。

巷子口却只有垂落在身后白墙上的植物藤条微微晃动，安静到她分不清是直觉，还是幻觉。

滴滴滴。

她接起语音电话：“喂。”

“学姐，我发给你了几种，你平时吃哪一种比较多呀。”

“好，我看看。”

黎淇看向手机：“帮我买第二种吧。”

“我把钱转你。”

“怎么不用？还吃饭？这药还挺——”

电话里面的声音忽然停住了，先是对面还算清晰的话语，然后被骤然拉远。

黎淇顺着被拽过去的方向，她抬眸看向面前的人。

……

……

没人说话。

季燃的脸上像是没有丝毫表情，这个小路并不算宽，他的影子黑沉沉地压在这里。

黎淇想。

他真的挺疯的。

自己也是

此刻。

她的电话还没有挂断。

黎淇垂眸，只是抽回手，把垂落的手机抬起，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继续对着对面说道：“我刚刚信号不好，我是说还挺贵的。”

她依旧笑笑：“吃不吃饭的再说，总不能要敲诈我这顿饭吧。”

她往巷子对面的墙上靠着，肩膀更往下落了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当然，我不是不知恩图报的人。”

她像是没有看见季燃一样，像是没有感受到刚刚被拽过来的拉力，依旧挂着客客气气的笑容，连语调都没有变化。

就像是身边的人从未存在。

季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看向她。

黎淇站在他的注视里，等到挂了电话，黎淇抬头：“怎么了？”

“……”

“你怎么在这里？出差吗？”

“……”

“我胃疼也不行吗？”

“……”

“没事的话我先出去了。”

“……”

他不说话，或者是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也许就连他自己也觉得，他出现在这里在对方眼中的荒谬性。

“我等会儿有约，约了吃饭。”

“不要。”

他的声音哑，放得也不算重，但他没让。

黎淇抬眸：“季总，你这不是欺负人吗？”

“没有。”

“怎么没有？”

“我不会欺负你。”

“可你不就是在做吗？”

“……”

“堵我的路，拦我的道，干涉我的工作。”

“……”

“欺负我，故意让我约得不开心。”

“……”

“那你也可以让我约会约得不开心。”

“你和谁约？”

“你。”

黎淇抬眸，他的表情看起来无比真诚，真诚到她分不清那天从他眼中看到的不解惊讶和现在这双眼睛谁真谁假，只听见他说道：“我也可以和你约。”

“现在开始，你随意让我不开心。”

“打我，骂我，骗我。”

“欺负我。”

“但你和我约。”

他的声音像是蒙上了一层很重的雾，话语在其中分明地下坠，几乎下意识地，黎淇的喉咙发紧，他真是知道她喜欢听哪种话。

黎淇喉咙微动，直盯盯地抬眸看向他。

季燃望向那双眼睛，那张脸。

季燃感觉面前像是一片明明近在咫尺的沼泽，他甚至可以看见其中张牙舞爪的藤蔓，但只要闭上眼睛，这片沼泽却异常香甜。

于是他闭着眼正在一步一步地向着沼泽走去。

他明知面前会是什么。

就像是他意识到了，她分明看不见他，但他还是喜欢。

她不想见到应泽同。

可是也不会有其他人比他更了解她，他可以帮她，等到她不需要的时候，他就离开就好。

他不会告诉她，她不会发现这一点。

他可以不要那个名字。

他抬手抓住了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