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将自己冰凉的手指贴在伤口处,不再去管林昭明的动作了。
耳边是剑砍在屏障上的声响,扶风脑中的往事更清晰了,那些细节现在像是直接在她眼前放映。
突然,一阵癫狂的笑声爆发。
扶风的眼角都笑出了泪,她伸手拭去,看着眼前的林昭明。
“没用的,寻常法器有线连接天地,可这么纯粹,不可复制的碧骰,自然无与伦比。”
她看到林昭明转身,头发有些乱,像极了当年的自己,不甘地发问。
剑尖抵在扶风的脖子上,林昭明的声音冷极了。
“你一定还有别的方法。”
脖颈接触处渗出了血,扶风笑容更张狂了,但她的眼眸却异常冰凉。
“你与我,都没有办法。”
林昭明真想一剑斩下去,可就在这时,那屏障碎裂了,谢广应声倒地。
林昭明匆匆赶去,接住谢广。
扶风看到这一幕,先是感应了自己的术法,然后眼泪划过扬起的嘴角。
终于……终于不再依靠那恶心的术法了。
林昭明看着谢广被碧绿石头镶嵌的身躯,握住他的手,声音气息都有些错乱。
“你醒醒好吗,月涯,月涯还在等着你啊。”
谢广想要说些什么,可他发不出声音,他想念殷月涯,想念自己的家。
咯的一下,一口血吐出,里面夹杂着绿色的碎片。
谢广的嘴开开合合,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林昭明凑近去听。
“恩人……我…终于还是为你做了一件事。”
他手中一直紧紧攥着什么东西,现在缓缓抬起,林昭明的眼睛里有细碎的泪,还有些泪滴落到谢广手上。
“碧骰。”
林昭明伸手接过,谢广的眼睛睁不开。
“我…对不起月涯,你能…”
又一口血吐出,林昭明看到他的身体正在变成一片片翡翠样,随后消失。林昭明想用术法稳固他的身体,可这只能加速消逝。
“不要……让她看到我这幅样子。”
林昭明的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止不住往下落,有些穿过谢广透明的躯壳,落在了地上。
她点点头,哽咽地应道。
“我,我会跟她说,你最后…与平时”
林昭明说不出口,她将脸上的泪擦干。
“与平时无异……谢谢你,谢广。”
谢广想要笑一下,可是扯嘴角时,碎片将脸颊又划伤了。
天亮了,就如同谢广来时那般,在鱼肚白的天空下,谢广又走了。
一朵一朵的血花染红了地面,扶风靠在墙角,看着那个院落。
二十年前
“师父是什么意思,凭什么这不让我练,那又不让我练的?”
十九岁的扶风靠在门上,有些用力,门上的灰落了她一头。
刚刚赢下升仙台比试的扶风,心高气傲,但始终得不到宗主的重视。
反倒是她次次落后自己一名的师兄,得到了师父的亲传。
“师兄,你说我该怎么办。”
师兄将手放在扶风的头上,替她将头顶的灰尘轻拂干净。师父总是受那个预言困扰,他也去劝过,可是师父总是听不进去。
“扶风师妹,你若是不嫌弃,以后就由我来教你吧。”
“谢谢…”
什么师兄来着,过去太久了,扶风已经记不得了。
“师妹并非恶人,望您莫要听信谗言。”
他挡在扶风身前,像极了印渊宗门外的林昭明与沈寂之。
“她终有一日会害了你,还有我们整个宗门。”
“可扶风现下并无害人之举。”
那个时候,扶风已经知道了,为何宗主讨厌自己。
曾有大师预言
丙岁寒冬,有女祸门
很不巧,她就是那个丙岁雪天里,被宗门收养的弃婴。
至于为什么留她活这么久,是因为碧骰需要新的祭品,让她活不到祸害宗门的年纪就死去。
扶风很恨,她恨宗主为何不分青红皂白,就要了一个人的命。
那个碧绿的六面方块,出现在她面前时,扶风还在想何处的防守最宽松,她只是想逃跑。
可没有人比她的师兄更清楚,印渊宗最大的阵法之下,任何东西都是插翅难逃。
阵眼就是碧骰,那么,需要有人以身祭阵。
等到扶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后,眼前的人就已经主动握住碧骰,一阵波动,在她面前建立了一道屏障。
不知是内伤还是别的什么,扶风很想吐,这个处处比她弱的师兄,凭什么要护着她。
好恶心,让她的心一直狂跳不止,让她的泪流不止,头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