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挽月僵着没有做出反应，她感觉车厢里的温度在一瞬间彻底失衡了。

最后，她选择了闭上眼睛，不看不想。

姜星眠浅浅的吻落得很轻，克制又隐忍，没有进一步侵略，只贴着傅挽月微凉的唇瓣停了两秒，便缓缓退开。她不敢太过，因为姐姐现在还在犹豫，自己不适可而止，她担心傅挽月会逃跑，她要慢慢来，一点点的靠近，她们来日方长。

退开以后，她眼底依旧覆着未散的热，目光沉沉锁住傅挽月的脸颊，嘴角情不自禁的微微上扬。

傅挽月放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起，肩背那点紧绷的力道，一点点松了下来。

刚才本能的抗拒彻底消散，只剩下被那句“这是我应得的”压过后的滞涩与沉默。她没有再抬手推人，也没有刻意偏头躲开视线，只是眼睫微垂，掩去眸底所有纷乱的情绪。一个吻而已，她心跳慌乱的超出寻常。

姜星眠看着她安静不动的模样，姐姐真的不推开她了，她们之间又近了一步啊。姜星眠心里积压数年的酸涩终于稍稍落地。她直起身，收回圈在座椅两侧的手臂，重新坐回驾驶位，只是周身那股温柔又委屈的气场，迟迟没有散去。因为她想要的全部，还没有得到。

姜星眠独自系好安全带，车厢安静了很久。两个人都沉默着，都在默默平复着刚刚紧张热烈的情绪。

地下车库的通风系统发出极轻的嗡鸣，窗外是深夜凝固的黑暗，整层车库空空荡荡，连过往的车流声都听不见。

傅挽月率先打破沉寂，她看向车窗外，不敢看姜星眠，声音带着一丝刚平复下来的微哑。

“开车吧。”

她的语气依旧是惯常的平稳冷静，听不出喜怒，却少了往日里刻意拉开距离的疏离。

姜星眠揉了揉自己发烫的耳朵，愣愣点头，应声很轻：“好。”

引擎低鸣一声，车辆平稳驶出车位，穿过昏暗的车库通道，缓缓驶入夜间的城市主干道。夜里车流稀疏，霓虹一路倒退，流光碎影擦过车窗，交替落在两人的侧脸，明明灭灭。

一路无人说话。

傅挽月靠着车窗，视线落在窗外飞速流动的夜景上，神色平淡。连日紧绷的神经在舆论彻底落幕、风波尘埃落定后，终于有了松弛的余地。她现在只想快点回去，洗个热水澡，然后好好休息。

姜星眠车速很稳，方向盘握得端正，余光却会时不时悄悄偏过来，落在傅挽月的侧脸上，短暂停留，又快速收回。她已经尽量开得很慢了，心里盘算着一些事情，犹犹豫豫的想着怎么样才跟姐姐一直待在一起。

她一边开着车，一边时不时心虚的瞟一眼身旁的傅挽月。

一路辗转，车子最终稳稳停在傅挽月所住的酒店的夜景车位。她慢慢悠悠的将车子停好，然后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动作自然松弛，侧头看向副驾。

“到了。”

“好，我下车了。你回去路上小心，到家了告诉我一声。”

傅挽月抬眼，轻轻颔首，伸手准备推门下车。指尖刚碰到车门把手，姜星眠忽然轻轻出声，语气带着疲惫感，听着就好像很累很累了，随时需要休息一样。

“姐姐。”

姜星眠漆黑的眼眸盯着傅挽月，可怜又无助。

傅挽月动作一顿，回头看她，路灯透过前挡风玻璃落进来，一半亮，一半暗，姜星眠在这样的光晕里，显得很可怜，像无家可归的小狗。

傅挽月眨眨眼，理智超过了心动。“还有什么事吗？”

“今晚，我可不可以上去坐一会儿？”

她没有强求的意思，语气是小心翼翼的试探，带着长久等待后的卑微与克制。

傅挽月抿唇，姜星眠现在是和以前一样的乖巧态度，带着劳累过度的破碎感，换做从前，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带她回家。

可是，现在她住酒店，她在这个城市没有家。姜星眠上去坐一会也没有什么东西招待，她觉得姜星眠回去休息比较好。

然而，傅挽月都还没有来得及拒绝，就听到姜星眠又继续说道：“我就是现在有点累了，上去休息一会儿就走了。”

说着靠过来了。“姐姐，我可以跟你上去的吧？”

傅挽月皱眉，其实她大概猜到姜星眠的小心思了。可是她很累了，那姜星眠的累应该也不是装的，虽然没达到她说的那么夸张的地步，可是，她也心疼姜星眠。

她看着姜星眠的眼睛，沉默两秒，微微颔首。

“可以。”

“真的？”

姜星眠眼底瞬间亮起一点的光，有些迫不及待的说道。“那，那赶紧下车吧。”

两人推门下车，一前一后走进酒店，刷卡进梯。抵达楼层，傅挽月掏出门卡，滴的一声轻响，房门开启。

傅挽月抬手打开房间里的暖灯，柔和的光晕铺满全屋，褪去了职场整夜的凛冽杀伐，多了几分松弛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