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吧。”她侧身换鞋,声音清淡。
姜星眠应声,乖乖颔首,进门后顺手替她轻轻带上房门。她做了个深呼吸,屋内只剩她们两个人,是真正无人打扰的独处空间。
又可以和姐姐单独密闭相处了,感觉空气都变得香甜了许多。
傅挽月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转身走向饮水机:“喝水吗?”
“都可以。”姜星眠看着她的背影,目光温顺。
傅挽月接了两杯温水,递一杯到她手里,姜星眠伸手接过,指尖短暂相触,姜星眠的指尖偏热,擦过她微凉的指腹,一瞬的触碰,细腻温热,浅浅的触感残留不散。
姜星眠拿着水杯,脸上笑意乖巧,轻声道谢:“谢谢姐姐。”
两人并肩坐在客厅沙发两侧,中间隔着一点短短的距离。灯光温柔,空气静谧,两人都不说话,到反而觉得有些尴尬了。
傅挽月捧着温水,指尖贴着杯壁的温热,沉默片刻,主动开口打破沉默。
她随口来了一句:“阿姨跟我说,你搬出去住了,现在住哪里?”
“就住在市中心。”
姜星眠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她轻轻喝了一口水。又补充道:“我在公司附近也有房子。”
姜星眠说着,忽然想起了什么,她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她垂着眼睫,安静思忖片刻,抬眼看向身侧的傅挽月,语气认真又恳切,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
“姐姐,既然你在这里工作,酒店住着总归不方便。”
姜星眠望着她略显疲惫的眉眼,轻声提议:“你搬去我那里住好不好?”
这句话她藏了太久,从知道傅挽月回国、独自住酒店的那天起,她就无数次想说。
“我市中心的房子是空的,收拾得很干净,什么都有。离你工作的地方也近,比酒店舒服太多,也安全。公司附近的房子也可以,两个人住的话也不会很小。”
她生怕傅挽月拒绝,连忙又补了几句:
“我不会吵你,我作息很规律,不会打扰你工作休息。你住主卧,我住次卧,我们可以互不耽误,你搬去我那里住,好不好?”
她说完眼里满是期待的看着傅挽月。
傅挽月闻言,指尖摩挲水杯的动作骤然一顿。暖黄的灯光落在她沉静的眼眸里,映出一丝清晰的犹豫,她抬眸看向姜星眠。
姜星眠眼底的期盼太过直白热烈,沉甸甸的落在她心上,让她难以狠心回绝。
傅挽月沉默了很久,她不是不心动,也不是看不出姜星眠的用心。酒店确实仓促又将就,连日奔波劳碌,住在陌生的房间里,夜夜难以安眠。若是搬去姜星眠的住处,的确安稳舒适百倍不止。
可她不能,她现在是短暂回国,如果去姜星眠那里住,以后还是要回英国,到时候对姜星眠来说她又该胡思乱想。所以,还是要是不能去,况且,自己的助理也在酒店这里,工作交接的时候也方便一些。
傅挽月轻轻敛下眸底的微动,语气平和冷静,带着不容撼动的清醒,缓缓开口:“不用了,小眠。我住酒店这里挺好,也方便。”
姜星眠听到这个回答,眼里瞬间的光亮,微微暗了下去,她抿了抿唇,小声追问:“为什么呀?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我一个人住太大了。”
傅挽月看着她眼底浅浅的失落,心头泛起一丝愧疚,终究还是坦诚了缘由,没有再用敷衍的话语搪塞她。
她解释:“小眠,我这次只是临时回国跟进这个项目。主要的工作还是在国外,到时候项目完成了,我必须回去的。”
她语速很轻,却字字清晰,冷静得近乎残忍。
这句话,像一盆温凉的水,轻轻浇灭了姜星眠心底所有刚刚燃起的期许。
要回去,短短三个字,隔开了所有的来日方长。房间里瞬间陷入安静,刚才缱绻温柔的氛围,骤然蒙上一层淡淡的怅然与距离感。
姜星眠僵在原地,握着水杯的手骤然冰凉。她怔怔看着傅挽月沉静温柔的侧脸,喉间微微发紧,声音都轻了几分,带着不敢置信的茫然:
“还要回去?”
她以为这场风波过后,傅挽月会留下来。以为她们终于破冰、终于靠近,她可以慢慢弥补从前所有的遗憾,可以一点点把姐姐留在身边。可是现在傅挽月告诉她,她还要回去。
傅挽月:“嗯。是要回去的。”
她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波澜,坦诚得近乎残忍。工作的事,她不想马虎过去,总不能回国跟进一个项目了,就丢掉总公司所有的利益,让他人给自己收拾烂摊子吧。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屋内的氛围,骤然冰封。前一秒还温顺乖巧、眼底盛满软意期盼的姜星眠,像是被人按下了某个深埋多年的偏执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