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那是出路。

可今夜她才明白，那不是出路，那只是另一条死胡同。

他把那支湖笔从匣中取出来，搁在灯边，看着笔杆上的光泽一点点被火光映得更温润。

这是顾行舟少有的私人心意。

也是她这些日子以来，最不舍得碰坏的一样东西。

可如今再看，竟也像在提醒她。

他能给她一支笔。

能给她一点温柔。

能给她偏护。

可他给不了她真正的路。

这认知比被直接背叛还痛。

因为你得亲手承认，对方并非不值得喜欢。

只是你不能把自己交给这样的人。

天快亮时，她终于把那支笔重新收回匣中。

眼底没有泪，心里却像被什么一点点磨过，钝钝地疼。

她对顾行舟的心，在这一夜并没有彻底死绝。

可它终于开始冷了。

就像一盏灯，被人一点一点拧小了火苗，不是一下子灭的，是慢慢暗下去、暗下去，直到连影子都照不出来。

也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比平日更早的脚步声。

那脚步又快又碎，像是跑了一路。

雁回一口气跑到门边，压低声音唤她：“谢姐姐，前院正发定亲帖呢。”

谢知禾手一顿。

小丫头喘着气，声音都发飘：“顾家和宋家的帖子，已经下了。”

这一次，她连再自欺一句“也许还有变数”的余地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