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五个字一落，连仓场外头那点遥远的灯市喧闹，都仿佛一瞬间退远了。

谢知禾指尖微微蜷起。

顾行舟却像已经开了口，索性继续往下说：“我不是不想替你争，也不是不知你如今在顾府里有多难。只是眼下……”

他顿住，后半句话明明早就在嘴边，却偏偏越不过去。

谢知禾看着他，竟半点都不意外——因为她早知道，他终究会说到这里。

果然，顾行舟低声道：“家里不会答应。”

这一句话，比先前那句“舍不得”更重，也更冷。因为它把所有真心，都稳稳框死在了现实里。

他是真的舍不得，也是真的无能为力。他甚至不像从前那样只会说“等等”，这一回，他几乎已把心剖给她看了。可就因为这样，才更显得无望。

谢知禾垂眼看着桌上那支湖笔，忽然觉得心里那点最后没烧干净的火，也在这一瞬间被风吹透了。

顾行舟还想再说什么：“若我……”

可他“若我”了半天，却连自己都不知道后头还能接什么。

若他真敢争，定亲帖便不会下。若他真敢选，今日便不会是站在她面前，说一句“家里不会答应”。

仓场外头忽然有一盏花灯被风吹得晃了晃，光影在窗纸上抖了一层。

谢知禾抬起眼，终于看向他。眼底一片平静，静得让顾行舟心里发慌。

他忽然明白，她大概已经不会再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