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禾看着顾行舟，半晌才轻声道：“四公子，一切都太迟了。”

她没有哭，也没有问他，为何偏偏要等到定亲帖落下、等到她被调去仓场、等到所有人都为他们的结局定好轨迹时，才说这一句舍不得。因为问了，也不过还是那几个答案：婚事、家里、体面、前程。这些东西从一开始就立在那里，如今也依旧立在那里。

顾行舟像被她这一句轻轻击中，喉间一紧：“知禾，我并非……”

“我知道。”谢知禾打断他，声音仍旧平淡，“我知道你并非有意伤我，也知道你待我，与旁人不同。”

她顿了顿，目光终于落回他脸上：“可对的人，不是懂我就够。”

顾行舟呼吸一滞。

谢知禾继续道：“还得能在真要选的时候，把我放进你的人生里。若这一点做不到，再多心疼，再多舍不得，也不过是让我把自己赔进去。”

这话她说得不急不缓，不似指责，反倒像是她终于替自己把这条路，一寸寸看清了。

顾行舟站在灯下，面色微白。

他其实并非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对谢知禾的心意，早已越过了“偏护”的界限。只是他一直以为，只要自己还护着她，只要她还在顾府里，总有时间慢慢筹谋，慢慢往前挪。直到此刻，他才真切地看见，自己所有的“以后”“再等等”，在谢知禾这里，早已磨成了最伤人的拖延。

“若我当初更早一些——”

“可你没有。”谢知禾轻轻接道。

她甚至没有半分咄咄逼人，正因如此，才更让顾行舟无话可说。

他可以解释许多事：解释二房如何紧盯他不放，解释秦氏如何逼迫着定下婚局，解释顾家如今每一步都牵一发而动全身。可这些解释，对谢知禾而言，已经没有意义了。因为真正的答案，她早在那个“等等”里便听见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