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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院灯火通明。
秦氏坐在上首,面前一盏茶,热气袅袅,像这半夜把人连火带灰地拎来问罪,对她来说也不过是顾府里一桩需稳稳处置的家务事。
顾承谦坐在下首,脸色极沉。
马会全跪在另一侧,衣襟上还沾着仓场里的烟灰,神情却比旁人更像受惊受屈。
还有两个仓上管事、一个跟宋家走得近的外头管事也被叫了来,满屋子都是“体面人”,偏偏每一道目光落到谢知禾身上时,都像已经替她算好了最合适的死法。
秦氏先开口,语气平静得甚至称得上和气。
“知禾,仓场出了这样大的事,你又偏偏在火起时待在里头,总该给府里一个说法。”
谢知禾抱着那半箱旧账站在堂中,掌心疼得像有针在往肉里扎。
可她脸色竟比任何时候都更稳。
顾承谦冷笑一声,抢先道:“这还用问?仓上缺口、旧契不清、夜里又偏偏只有她一个人在里头查账,若说她一点手脚都没动过,谁信?”
马会全也跟着磕了个头,声音发颤:“我是信谢姑娘的。可这几日仓上钥匙、出入簿、调货手押,她都碰得最多。火起前又是她自个儿进的旧仓,我……我也不敢替她担保。”
一句句看似不重。
却全在把场面往她身上推。
秦氏始终没说“就是你”。
可她的沉默和不打断,便已足够让这满屋子人沿着同一个方向,把谢知禾一步步钉成最顺手的替罪羊。
谢知禾环视一圈,忽然看得极清楚。
这些人里,有些是真的想她死。
有些只是想保自己。
可无论动机为何,到这一刻,在他们眼里,最适合拿来平仓场这口锅、也最不伤顾府体面的,始终都是她。
秦氏终于又道:“你可有话说?”
谢知禾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半箱账。
焦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