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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痕。
还有她掌心滴落下去的血水。
她忽然觉得这一切都荒唐得很。
顾府里这些最讲规矩、最讲体面的人,竟个个都站得这样端正,等着把一条命压进“家务事”三个字里。
她抬起头,声音很轻,却压住了满屋子的杂声。
“若夫人真要审,就别只审我。”
顾承谦眉头一皱:“你还想拖谁下水?”
“我不拖谁。”谢知禾目光直直落过去,“我只请夫人先把这几本账一页页读完。”
她说着,弯腰把那半箱旧账放到堂中。
箱盖一掀,里头烧焦的账页和未尽的灰屑一道露了出来。
孙妈妈和芳苓都不由自主吸了一口气。
因为谁都看得出来,这不是仓上寻常月账。
这是有人极想烧掉、却偏偏没烧干净的东西。
秦氏的目光终于第一次真正落在那半箱旧账上,眼底那点一贯稳妥的平静,也几不可察地冷了半寸。
谢知禾看在眼里,心里反而更定。
她知道,自己今夜若想活,不是靠哭。
不是靠喊冤。
而是只能靠账。
靠这半箱从火里抢出来、谁都来不及再改第二遍的真东西。
她站在堂中时,掌心明明疼得发木,心里却反而升起一种近乎冷硬的清明。
顾府这些人都擅长拿身份、规矩、体面压人,那她今夜便只能用他们最难反驳的东西回过去。不是情,不是理,是白纸黑字,是手押,是补契,是谁都来不及再往回抹的旧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