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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后,谢知禾回到自己屋里,才发觉手上的伤疼得几乎握不住东西。
桂婆婆不知何时已被雁回悄悄放进了外院,见她进门便先红了眼。
“这群天杀的……”老太太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低低骂了一句,便赶忙去拿药。
周伯坐在桌边,脸沉得像块旧木头,一声不吭地把烧开的热水端过来。
他不问正院最后怎么审。
也不问顾行舟赶到时说了什么。
他只看见这丫头双手烫得发红起泡,身上还带着一股未散尽的烟灰气,便知道顾府那一场体面人的夜审,终究没能给她一个像样的结果。
谢知禾坐下来,把手伸过去,任桂婆婆替她一点点清灰、上药、裹布。
热水和药膏一碰上皮肉,疼得她指节都微微发颤。
她却连眉头都没怎么皱。
桂婆婆看得心里更酸,忍不住低声道:“丫头,要哭就哭一场。”
谢知禾听了,只轻轻摇头。
哭什么呢。
该明白的,今晚都已经明白了。
等周伯和桂婆婆退到外间去歇,她才一个人慢慢把柜门打开。
里头放着那只小暖炉。
一盒护手膏。
还有那支旧湖笔。
从前这些东西,一样样摆在眼前时,她总会忍不住想起顾行舟对她那些不动声色的心意。
可如今再看,却像在看一段已经烧尽了的旧纸。
不是没有痕。
只是已经回不去了。
她先把小暖炉抱出来,擦干净了上头落的灰。
又把那盒护手膏放到一旁,最后才把那支湖笔拿在手里。
笔杆仍旧温润。
她拈在指间,竟还能想起书房里那个午后,顾行舟把这支笔推到她案前,说“你也该记自己的账”。
那时候,她是真的动过心。
也是真的以为,若这世上还有谁能看见她不止是顾府的一个下人,那大概便是顾行舟。
可今晚过后,她终于彻底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