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他们不是只想泼她脏水,逐她出局。
他们是想把裴定川也拉进自己的盘里,叫他日后每走一步,都不得不带着宋家的影子。
梁守拙脸色也彻底冷了下来。
“他们这是想连将军府往后成什么样,都一并算进去。”
裴定川却没有看梁守拙。
他只看着谢知禾。
片刻后,他道:“席上还说了一句。”
谢知禾抬眼。
裴定川声音压得很低。
“他们说,将军府如今之所以叫人拿流言做文章,归根到底,是因为有些人能做事,却不适合摆在高门的正中央。”
屋里一时静下来。
这句话,比前头那些官面、军需、婚盟都更明。
明得近乎刺。
它不是在讲局。
是在讲她。
谢知禾听完,反倒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不到眼底。
“宋家倒是会说实话。”
她把账册重新压回桌上,指腹从纸页边缘慢慢抚过,像是把那点刺人的情绪也一并压平。
“他们从头到尾最看不上的,不就是我这种能做事、却不该站到明面的女子么。”
裴定川眸色一沉。
他看着她。
她明明被那句话刺中了,却没有急着辩,也没有露怯。
只是把所有难堪都压回眼底,仍旧站得笔直。
这份稳,反倒比任何委屈都更叫他心口发沉。
下一瞬,他开口。
“我看得上。”
四个字出来得太快。
快得连他自己都没再收。
屋里静得更厉害。
梁守拙原本要说的话顿在喉间。
常青也极有眼色地退开半步。
谢知禾抬眼看他。
她像是没想到他会这样直白。
可裴定川没有避开她的目光。
他那双眼里没有酒意,没有冲动,只有一种压过怒意之后更清醒的认真。
“宋家看不上,是宋家的事。”
他声音不高,却沉得很。
“我看得上。”
谢知禾心口忽然紧了一下。
不是因为没想到。
而是因为这句话,终于把那层一直压着、一直隔着的意思,说到了更近的地方。
裴定川也在这一刻彻底明白。
宋家这局真正逼出来的,不只是他的警惕。
还有他想把眼前这个人,堂堂正正护进自己那边的念头。
不是藏。
不是安置。
不是叫她退到后头,做个只在暗处有用的人。
而是放到谁都看得见的地方。
让所有人都知道,她不该被轻贱。
也不该被替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