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余少阳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

他阴暗的目光落到了余勤身上，这种从地狱爬上的恶鬼眼神，竟是让余勤被吓得有些哆嗦。

眼前的这个男孩，不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人，他已经完完全全变了。

余少阳不会再依附于他，不用再靠他，也不会再对他唯命是从。

他现在就是一个完完整整的个体。

一个不需要父亲的个体。

余勤捂着自己的脸，撕心裂肺喊道：“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父亲！你这辈子休想甩开我！”

“父亲？”余少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肩膀耸了耸，“你说你是我的父亲，那我问你，你做过一件父亲应该做的事吗？你想抢我母亲医药费的时候，你想过你是一个父亲，一个丈夫吗？！”

余少阳猩红着眼抓住余勤的衣襟：“你赌博输，拿我和母亲出气的时候，你想过你是父亲吗？”

一句句控诉，让余勤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现在，我就快要得到幸福了，你又出现，想破坏我平静安稳的生活，然后你告诉我，你是我的父亲？”

余少阳的语气冰冷，不掺杂一丝情感，给了余勤最后的审判。

“你算什么父亲？”

是啊，他余勤算是什么父亲？

“可这就是事实！”余勤狰狞着，他从地上爬起来，手上的泥和灰尘在抓住余少阳洁白的衬衫时，一道印了上去。

“我就是你的父亲，你要养老的人。”

余少阳一把甩开他的手。

“法律上而已。”

他居高临下看着余勤，浑然不在乎地拍了拍自己衣服上的灰尘。

余勤在余少阳生命中留下的东西，仿佛就是这些泥和灰尘。

余少阳曾经以为，这些东西就是深渊，就是地狱。

可他的世界底色就是纯洁的白，这一点儿灰尘和泥在这漂亮的白面前根本算不上什么。

“我会尽自己的法律责任赡养你，但也仅此而已。”

“你要坐的牢，我会让你去坐；你要还的债，自己去还，还不起就自己准备在牢里度过一生吧。”

直到这个时候，余勤才开始害怕。

“不，不不。”他跪着上前抓住余少阳的裤腿，“儿子，父亲是爱你的，我是爱你的啊。”

“晚了。”

余少阳看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男人，心中生不起丝毫波澜。

如果他对着十岁的余少阳说“父亲是爱你的”，那么小时候的余少阳会全心全意爱他。

只可惜他现在是25岁的余少阳。

是那个经历了一切困苦的余少阳。

“这种口头上的谎言，你就说给自己听听就行了，告诉我……”

余少阳轻嗤一声：“我会当作笑话讲给我的诶女朋友听。”

“哈哈哈。”像是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余勤仰天长笑。

“凭什么，凭什么我们有着一样的经历，你却与我不一样？我小时候也被父亲家暴，被孤立，被抛弃！凭什么我就爬不出来？！”

余勤的一番话，让余少阳脑海中有什么东西被劈开。

原来是这样吗？

原来是因为他小时候也有这样的经历，所以他要把这些痛苦尽数给到一个无辜的孩子身上。

余少阳沉默一瞬。

为什么他没有变成余勤的模样呢？

因为余勤的生命里，没有遇到自己的光，他不会救自己；而余少阳，遇到了裘亦回。

他寻着光，在困苦中，救自己千千万万遍。

“因为你不懂得珍惜。”

余少阳想，他的母亲也是那么好，是余勤不懂得爱护，是他自己放弃了自己。

“是你自己想在烂泥里自暴自弃，怨不得其他人。”

余少阳说罢，理了理自己的袖子，抬眸，他就看到了躲在墙后面的姑娘。

那抹红色，还是尽早他亲自给她穿上的。

他嘴角边噙着笑意，朝她走了过去。

裘亦回见余少阳过来了，便问道：“都解决好了吗？”

“解决好了。”

但裘亦回却蛾眉微蹙。

余少阳紧张问道：“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

裘亦回点了点他被弄脏的衣服：“你看看，今早上刚刚换的衣服，就这么被弄脏了！”

“我回去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