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在阴暗逼仄的通道中走了约莫十几分钟的距离，当素素推开头顶的暗门爬出去时，看着周围熟悉的布局，整个人简直是难以置信。

“所以……这里也是微光女神教的窝点？”

“但是往好处想想。”小胖子摸摸后脑勺，“这概率，我们要找到异教徒就真的很容易了。”

司野径直问道：“他们被关押在什么地方？”

素素低头回想片刻：“我只知道守卫去的方向是中城区。”

“……不对。”宛照目光在遥远处聚焦，像是在‘看’旁人看不见的东西，片刻后，她摇了摇头：“他们去了上城区。”

“上城区？！”素素惊讶。

那里无比靠近曙光圣地的核心了。

而有守卫在，他们就连中城区都很难逾越，更别说是更高级别的上城区。

“我们要怎么进去？”

宛照微微一顿，随机迈开双腿：“走进去啊。”

柔和的白光从足尖铺开将四人笼罩，宛照在「迷障」中回过头，半张脸在亮光下显得虚幻而朦胧：“我带你们速通。”

小胖子微微睁大眼，而后又缓缓闭上，他安详地张开双臂：“原来，这就是大佬的气场吗？我看到了——光！”

宛照：“……”

怎么的你是相信光吗？

有光的地方就有奇迹发生。

宛照是忍了又忍，最终还是瘫着脸解释了一句：“这是我的迷障。”

“以光为界，要是掉出这个范围，那就自求多福。”

小胖子顿时动作一收，他嘿嘿傻笑着，颠颠地滚近了些。

「迷障」笼罩，时空错叠。

宛照十分顺利地就带人进入了上城区。

上城区的布局和现代化都市并没有多大差别，街道两侧开着店铺，宽松的大码女装就陈列在橱窗内。

不过柜台前并没有店员守着，只有女性顾客在挑选衣物，她们小腹微隆，说说笑笑，好不惬意。

街上也有往来的行人。

却极少有男性路过。

极大的性别失衡。

他们生活在物质条件更好的上城区，却没有滋润丰盈的模样，无论男女，毛发皆泛黄干枯，皮肤苍白，有明显皱纹。

“营养不良。”

司飞舟吐出四个字。

宛照浅浅一瞥，目光微凝。

——育儿室。

一块铜牌就这么悬挂在两家店铺之间，门口紧闭，外面没有窗，里面什么也瞧不见。

“诶，照照。”素素食指指向前方，嗓音压低，“你看，那边也有间育儿室！”

两间。

宛照心里默数着。

三间、四间、五间……

宛照停下脚步。

短短十几米的距离，竟然设置了如此之密集的育儿室，一模一样的铜牌，一模一样紧闭的门。

它们在商家店铺的夹缝中静默，有种循环往复的诡谲之感。

小胖子抚摸了一下手臂，上面密密麻麻的小丘疹全是刚起的鸡皮疙瘩：“就算……就算繁衍对末日人类的延续很重要，也用不上这么多的空间吧？幸存者本身就少，母亲又是十月怀胎，一个人一年到头也……”

“这里没有医院。”司野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对啊！”司飞舟恍然大悟，表情都带了点惊悚，“如果育儿室是刚需，那与之配套的医院就必然不会少！”

众人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没有。

放眼望去，没有一处建筑上标着醒目的红十字。没有医院，没有诊所，甚至没有任何与医疗相关的标识。

那这些育儿室，里面到底在做什么？

忽然，旁边育儿室的门开了。

宛照看见一名女子从里面走出，脸上是凹陷性的水肿，四肢也纤细地可怕，就像过度减肥后皮包着的骨架。

但她表情是恬静的。

穿着一身无比宽松的连衣裙，没有束腰，风一吹才堪堪勾勒出她的身形。

她的身旁没有婴儿，下腹也极为松垮。

“有血腥味。”

宛照喃喃自语。

还没来得及细想，一队守卫便说着话从宛照身边经过。

他们的声音清晰地随风而来：“这批新生儿数量已经足够，下午就送到塔里进行统一培育。”

“还有在黑牢里关禁闭的，有些也已经到了释放时间，这次一并带过去重新调教。”

“不过像这种有前科的，以后就只能干些清理垃圾的脏活累活了。”

“下等臣民好歹也是臣民，他们会变得很听话的。”

“上城区有些人也攒够了贡献值吧？”

“总之，最近圣地内不太平，去往内城区的路上，都小心着些。”

“……”

脚步声渐渐远去。

小胖子不由竖起食指：“好机会啊，我们可以一路尾随他们，也不用像无头苍蝇那样乱窜了，有守卫领路，我们直捣黄龙。”

“那也还有半天时间。”宛照颔首，目光却依旧观望着那扇早已闭合的门，半晌，她才收回视线：“在这之前——”

“先去探一探黑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