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渐深,带着凛冽的寒意。书独南回来时,已近凌晨。身上带着应酬后未散的、混合了顶级雪茄和单一麦芽威士忌的冷冽气息,以及一种处理完棘手事务后的、略显疲惫的锐利。他脱下沾着夜露的大衣递给沉默迎上来的管家,径直上了三楼。
主卧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睡眠灯。虞以凡侧身躺在床的一边,背对着门口,呼吸平稳绵长,像是早已熟睡。他身上穿着丝质的深蓝色睡衣,被子盖到胸口,露出一截线条优美的脖颈和略显单薄的肩线,在暖黄的光线下,有种易碎的安静。
书独南站在门口看了他片刻,深邃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晦暗不明。他解下领带,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上,然后走向浴室。水流声很快响起,盖过了房间里本就不明显的其他声响。
虞以凡其实并未睡着。从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熄灭的声音,到书独南上楼的沉稳脚步,再到此刻浴室的水流声,每一个声音都清晰无比地敲打在他紧绷的神经上。他知道书独南今晚有重要的应酬,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酒精,疲惫,以及可能随之而来的、比平时更缺乏耐心也更不容抗拒的欲望。
他闭着眼,身体在柔软的被褥下几不可察地僵硬着。自从澳城归来,自从他戴上那副“服软”和“依赖”的面具,书独南在床笫之间,少了许多暴戾的惩戒意味,多了几分理所当然的占有和……一种近乎施舍般的、带着掌控的“温存”。但虞以凡知道,那只是表象。书独南的掌控欲从未减弱,只是换了更“文明”、也更不容拒绝的方式。每一次亲密接触,对虞以凡而言,都不仅仅是一场身体上的纠缠,更是一场精神上的酷刑——他必须强迫自己放松,强迫自己回应,强迫自己表现出“需要”和“归属”,哪怕内心一片冰冷的荒芜和抗拒。
浴室的水声停了。门开,带着湿热水汽和清爽沐浴露气息的书独南走了出来。他只在下身围了条浴巾,水珠顺着他肌理分明的胸膛和腹肌滑落,没入浴巾边缘。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熟睡”的虞以凡。
他没有立刻动作,只是站在那里,目光沉静地掠过虞以凡微微颤动的睫毛,抿紧的、失去血色的嘴唇,和睡衣领口下隐约可见的、尚未完全消退的旧痕。然后,他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装睡?”书独南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事后的慵懒和不容错辨的欲望。
虞以凡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没有睁眼,只是含糊地、带着睡意地“嗯”了一声,试图蒙混过去。
但书独南显然不打算放过他。
“转过来。”书独南命令,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虞以凡知道躲不过。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紧绷的身体,缓缓转过身,面向书独南。他依然闭着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浓密的阴影,微微颤抖。
书独南看着他这副逆来顺受、却又明显带着紧张抗拒的模样,眸色暗了暗。他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吻住了虞以凡的唇。
虞以凡被动地承受着,双手无意识地抵在书独南滚烫的胸膛,指尖冰凉。他努力放松自己,试图回应,但身体的僵硬和内心的冰冷无法完全掩饰。
“书……独南……”虞以凡在换气的间隙,破碎地唤出他的名字,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哀求。
“叫南南。”书独南喘息着,咬住他的耳垂,声音低哑而霸道,带着酒意熏染下的、不容置疑的掌控欲。这是一个他从未在清醒时要求过的称呼,此刻在情欲和酒精的催化下,脱口而出。
“不……”他下意识地抗拒,声音微弱。
“叫。”书独南的动作加重,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另一只手惩罚性地拍打在他紧绷的臀侧,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听话。”
疼痛和更深层的羞耻感席卷而来。虞以凡咬紧了下唇,将呜咽声咽了回去。他知道,此刻的抗拒只会招来更激烈的“惩罚”和“纠正”。他必须扮演下去,扮演那个“依赖”他、“属于”他的虞以凡。
“……南……南……”最终,这两个字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低不可闻,带着浓浓的鼻音和难以掩饰的颤抖。
书独南似乎满意了,动作放缓了些,吻也变得温柔了些,但占有和掌控的力度丝毫不减。他引导着虞以凡的身体,逼迫他做出回应,逼迫他发出声音,逼迫他一遍遍重复那个让他羞耻到极点的称呼。
“再叫。”
“南南……”
“大声点。”
“南南……”
漫长的、充满煎熬的情事,在昏暗的灯光下,在喘息和压抑的低吟中进行。
不知过了多久,风暴才渐渐平息。虞以凡浑身脱力,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被汗水浸透,身上遍布新的红痕和指印,尤其是臀侧,火辣辣地疼。他瘫软在凌乱的床褥间,将脸深深埋进枕头,身体还在细微地颤抖,不仅仅是体力透支,更是精神上的剧烈消耗和崩溃。
书独南从身后拥住他,胸膛紧贴着他汗湿的背脊,手臂占有性地横在他腰间。他的呼吸依旧有些重,但已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嘴唇很轻地碰了碰虞以凡汗湿的后颈,然后,就这样维持着相拥的姿势,呼吸渐渐变得均匀悠长。
虞以凡一动不动,任由他抱着。泪水无声地浸湿了枕套,混合着汗水,冰冷粘腻。屈辱,疲惫,自我厌弃,还有对自身处境的深深绝望,像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昏睡过去的。只记得最后意识里,是书独南沉稳的心跳,和那个烙在灵魂深处的、让他恨不得立刻死去的称呼。
第二天清晨,虞以凡是被人轻轻推醒的。不是书独南,是那个熟悉的、带着滑稽电子音的声音。
“虞先生,虞先生!日上三竿啦!虽然今天的云层厚度导致实际日照强度只有标准值的78%,但依然是一个充满希望的工作日早晨!您的早餐已经准备好了,今天有您昨天多看了一眼的芒果布丁哦!”
虞以凡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宿醉般的头痛和浑身散架般的酸痛瞬间袭来。他眨了眨眼,才看清床前站着的是0512,那个银白色的机器人。它正“仰着头”,显示屏上是两个大大的、充满活力的卡通眼睛符号 (??????) ,机械臂上端着一个放着温水杯和毛巾的托盘。
昨晚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尤其是那些破碎的、羞耻的片段。虞以凡的脸瞬间烧了起来,他猛地拉高被子,将自己连头蒙住,只留下凌乱的黑色发丝露在外面。
“虞先生?您还好吗?检测到您的心率和呼吸频率略有异常,体表温度也有小幅上升,是做了噩梦吗?”0512关切地问道,同时,它内部的传感器似乎在进行更全面的扫描,“另外,根据我昨晚的环境音频记录分析,您在深度睡眠阶段有轻微磨牙现象,可能与压力有关。需要我为您预约一次放松按摩,或者播放一段海底白噪音吗?”
环境音频记录?!虞以凡藏在被子下的身体瞬间僵住。这个该死的机器人,昨晚……记录了?
“另外,”0512完全没察觉到虞以凡的羞愤欲死,用那种一贯活泼的、事无巨细都要汇报的语气继续说道,“根据我的初步统计,在昨晚22:47至00:23期间,您一共呼唤‘老公’39次,其中有效呼唤28次,无效呼唤11次。同时,监测到有节奏的拍击声64次,主要声源定位在您的臀部区域,平均力度……”
“闭嘴!!”虞以凡猛地掀开被子,脸色红得几乎要滴血,又迅速变得惨白,他厉声打断0512的话,声音嘶哑颤抖,带着前所未有的羞恼和难堪。
0512的显示屏上立刻出现一个被吓到的、捂着“嘴”的表情符号 (⊙??⊙)!,甚至模拟出向后缩了一下的动作。“对不起,虞先生!是我多嘴了!我的程序设定需要对您的生活起居和健康数据进行基础记录和分析,以便提供更好的服务!如果您觉得这些信息涉及隐私,我可以立刻删除相关音频记录,并调整我的监测敏感度!”
它一边说,显示屏上一边飞快地滚动过“数据删除中……10%……30%……”的进度条,同时切换成一个可怜巴巴的、眼泪汪汪的表情 (;へ:) ,“请虞先生不要生气!0512知道错了!我保证以后只记录对您健康有益的数据,比如睡眠质量、步数、心率变异性!那些……那些‘额外’的声音,我立刻、彻底、永久格式化!”
虞以凡看着它屏幕上那滑稽又逼真的“哭脸”,和飞快滚动的删除进度条,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羞愤,难堪,还有一种被最荒谬的方式揭开最私密伤疤的无力感。跟一个机器人计较隐私?它懂什么叫隐私吗?它只是按照程序,一板一眼地记录、分析、汇报!
而它口中的“少爷”,显然是对书独南的称呼。这个认知让虞以凡更加无地自容。连一台机器,都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还精确地统计了次数!这比被任何人知道都更让他感到羞耻。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开了。书独南走了出来。他已经衣着整齐,一身挺括的深灰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神情是惯常的冷静淡漠,仿佛昨晚那个带着酒意、强势索取、逼着他一遍遍叫“哥哥”的男人是另一个人。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虞以凡那张红白交错、羞愤难当的脸上,然后又扫了一眼床边显示屏上还在“流泪”删数据的0512,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怎么了?”书独南走到床边,语气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