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字:真的就是睡觉。你别想多了。
苏念:行行行,我信你。那你继续睡吧。明天给我汇报!
季熔:好。
他放下手机。
顾冰川说:“苏念?”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他说什么?”
季熔说:“说我们关系进入新阶段了。”
顾冰川说:“什么新阶段?”
季熔说:“他说是‘那个’的阶段。”
顾冰川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他倒是懂。”
季熔笑了。
他说:“他就八卦。”
又过了一会儿,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那个’是什么?”
顾冰川愣了一下。
他说:“你不知道?”
季熔说:“知道一点。但不清楚。”
顾冰川说:“你想知道?”
季熔说:“你不想说就算了。”
顾冰川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那个’,就是两个人更近一步。”
季熔说:“多近?”
顾冰川说:“很近。比现在近。”
季熔想了想,说:“像温泉里那样?”
顾冰川说:“比那还近。”
季熔没说话。
顾冰川说:“怕吗?”
季熔说:“有点。”
顾冰川说:“我也是。”
季熔说:“你也怕?”
顾冰川说:“嗯。怕你怕。”
季熔心里一暖。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那我们慢慢来。”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不急。”
顾冰川说:“嗯。不急。”
一点了。
两人还醒着。
手还握着。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困吗?”
顾冰川说:“不困。”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你在。”
季熔说:“我在你就睡不着?”
顾冰川说:“嗯。想多醒一会儿。”
季熔说:“想干嘛?”
顾冰川说:“想听你说话。”
季熔说:“我有什么好听的?”
顾冰川说:“你的声音,好听。”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真的越来越会说了。”
顾冰川说:“真的。”
季熔说:“行,真的。”
他翻了个身,面朝顾冰川的方向。
黑暗里,只能看到一个轮廓。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睡过来点。”
顾冰川愣了一下。
然后他往中间挪了挪。
两人之间,距离近了。
季熔说:“再近点。”
顾冰川又挪了挪。
现在,两人之间只有不到半米。
季熔伸出手,在黑暗里摸了摸。
摸到顾冰川的脸。
他说:“你脸好烫。”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你。”
季熔笑了。
他说:“傻子。”
顾冰川说:“嗯。”
一点半,两人还在说话。
说的都是没用的。
小时候的事,工作的事,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
什么都聊,什么都说不完。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困了。”
顾冰川说:“那睡吧。”
季熔说:“好。”
他闭上眼睛。
手还握着。
顾冰川没动,就那么让他握着。
过了很久,季熔的呼吸变得均匀。
睡着了。
顾冰川在黑暗里,看着他。
月光很淡,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但他知道,那是季熔。
他终于,离他近了一点。
他闭上眼睛。
握着的手,没松开。
很快,他也睡着了。
凌晨三点,季熔做了个梦。
梦见小时候,在福利院。
通铺很挤,有人打呼噜,有人磨牙,有人踢他。
他缩在角落,睡不着。
然后有人走过来,在他旁边躺下。
那个人说:“别怕,我陪你。”
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脸。
但他知道,那是顾冰川。
他笑了。
然后他醒了。
睁开眼,黑暗里,他看见顾冰川的轮廓。
就在旁边,很近。
手还握着。
他轻轻笑了笑。
然后闭上眼睛,又睡着了。
早上七点,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
季熔睁开眼。
首先看到的,是顾冰川的脸。
很近。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想起昨晚的事。
他笑了。
顾冰川还没醒。
睡着的时候,眉头舒展着,嘴唇微微抿着,像个孩子。
季熔看着他,没动。
他想起昨晚说的那些话。
“我今晚可以睡这儿吗?”
“只是睡觉。”
“好。”
他想起黑暗里握的手。
他想起顾冰川说“我不怕等”。
他想起自己说“我不躲了”。
他笑了。
他轻轻伸出手,碰了碰顾冰川的脸。
顾冰川的睫毛动了一下。
然后他睁开眼。
看见季熔,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说:“早。”
季熔说:“早。”
顾冰川说:“你醒了?”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睡得好吗?”
季熔说:“好。”
顾冰川说:“真的?”
季熔说:“嗯。你呢?”
顾冰川说:“也好。”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你在。”
季熔笑了。
他说:“傻子。”
顾冰川说:“嗯。”
两人躺着,看着对方。
阳光照进来,落在床上。
很暖。
七点半,季熔说:“该起了。”
顾冰川说:“好。”
两人坐起来。
季熔看着顾冰川,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昨晚,谢谢你。”
顾冰川说:“谢什么?”
季熔说:“谢你让我睡这儿。”
顾冰川说:“不用谢。”
季熔说:“真的。我第一次,和人一起睡,不挤,也不难受。”
顾冰川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他说:“我也是。”
季熔说:“你也是什么?”
顾冰川说:“第一次和人一起睡,不觉得挤。”
季熔笑了。
他说:“那我们以后,可以多试几次。”
顾冰川说:“好。”
两人对着笑。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
七点四十,季熔手机响了。
苏念发消息:早!昨晚睡得怎么样?!
季熔看了一眼,打字:好。
苏念:真的只是睡觉?
季熔:嗯。
苏念:没有别的?
季熔:没有。
苏念:我不信。
季熔:真的。
苏念:那你们牵手了吗?
季熔:牵了。
苏念:那就对了!牵手就是第一步!
季熔:什么第一步?
苏念:走向“那个”的第一步!
季熔笑了。
他打字:行吧。
苏念:行了,你们继续。我等着听好消息!
季熔放下手机。
顾冰川说:“苏念?”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他说什么?”
季熔说:“说牵手是走向‘那个’的第一步。”
顾冰川说:“他倒是懂。”
季熔笑了。
他说:“他就是八卦。”
八点,两人洗漱完,去餐厅。
电梯里,只有他们俩。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干嘛?”
顾冰川说:“上午自由活动,下午回去。”
季熔说:“那上午干嘛?”
顾冰川说:“你想干嘛?”
季熔想了想,说:“在酒店转转?”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就我们俩?”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那他们呢?”
顾冰川说:“他们自己玩。”
季熔笑了。
他说:“你这老板,真不负责。”
顾冰川说:“嗯。”
电梯到了一楼。
门打开。
两人走出去。
阳光从大厅的玻璃窗照进来,很暖。
季熔看着那阳光,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天气真好。”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和你一起,更好。”
顾冰川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说:“我也是。”
两人往餐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