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的淡雅让品尝者仿佛置身于花海之中,茶叶的浓郁韵味巧妙的融合在一起,回味时鲜爽,茉莉的花香顺着食道填满整个身体。
棠梨芝将今天早上棠杏茵说的“梅花娘子”忘得一干二净,说的是坐船的时候船夫会讲梅花娘子的故事,真到了坐船的时候,船夫倒也没讲。
茶水见底,老板娘捧着大水壶主动添水,上前柏野知想起这件事情,有心无意的朝棠梨芝提点道:“棠小姐,你妹妹说的梅花娘子,是什么?”
这也把她问住:“她说是坐船的时候船夫会说的故事,但好像船夫忘说了...吧。”最后一个语气词拖的很长,代表她也不太确定。
站在两人中间的老板娘围着蓝色碎花围裙,将他们刚才的对话无意听了进去,她将茶壶道满,将沾满水的双手往围裙上一擦,打断犯愁的两人,头头是道地跟他们说起话来。
“你们说的梅花娘子啊,不是坐船的时候讲的故事,是在茶馆吃午饭听唱曲里的一则故事。”言辞真真,不像是和棠梨芝柏野知开玩笑。
忙活半天,棠杏茵给的消息居然是假的?!
“还真有梅花娘子啊?!”
“阿姨,你们家茶馆能听到这个故事吗?”
棠梨芝震惊,柏野知好奇。
“我们家啊,能!你们,要留在这吃午饭吗?”该说不说,揽生意这活,这位老板娘能和上次开牛肉火锅店的老板抗衡一下。
梅花娘子啊梅花娘子,这份与生俱来的美丽把两人拿捏的死死的,异口同声地应下老板娘的邀请。
“留。”
“留。”
她引荐两人移步到茶馆二楼阁楼,脚每踩到一下木质的老楼梯,咿呀咿呀的声音就会接连不断的发出。
置身于阁楼的第一刻,宽敞明亮的正午阳光转着舞步投射进餐桌位置上,窗户之下,能更清晰地看到一部分三里城,视野极好。
两份菜单依次递到两人跟前,老板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围裙的口袋中掏出点菜笔记本,目光炯炯地等待着他们报出菜名。
柏野知在旧梦江南中尝到的菜,在这里也全都有。可谓是一场噩梦的开端。
桂花酥皮鸭、桂花糖芋苗都是头等招牌,他来回翻动着,掩饰心里怕甜的恐惧感。
刚才惶恐的眼神被棠梨芝捕捉到,她轻声提醒柏野知:“柏野知,菜单第三页,最后一排最后一个,那个叫素什锦的菜,我以我的桃花运担保,绝对不甜。”
她记得柏野知早晨说过江南的菜都太甜,既然他的胃接受不了,雪中送炭,给他介绍一道不甜的,岂不是成人之美。
终于,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他找到了棠梨芝所说的这份菜肴。
“一份素什锦,其他的菜由这位小姐点就好。”柏野知可不敢往下继续点,身旁有个本地人就足够了,起码能尝到几道正宗的菜品。
棠梨芝是个专一的人,她要是喜欢吃一样东西,就会选择吃它吃到腻。
再接着考虑柏野知的口味,菜单不到三十秒被她浏览完毕,眼睛往着老板娘点单:“桂花酥皮鸭、藜麦饭、素炒草头、清炖狮子头,麻烦全部给我们做偏咸口的,我们不太爱吃甜口。”
老板娘动起笔快速记下,还不忘推销一句:“三里城的菜不甜的呀,招牌的桂花糖芋苗还有限定的腊八粥都不要吗?”
“不用了,就这么多。”
“好的呀好的呀,等菜上齐,唱曲的老师傅就差不多来咯。”
棠梨芝轻咳两声收起平时嗅鼻子的力度,刚才点菜的时候鼻子就开始不通顺。
她知道,鼻炎又犯了。
一年两次,冬转春犯一次鼻炎,秋转冬的时候再犯一次。看了这么多年的医生都没有用,一直是药物维持治疗。
第一道菜上的时候,她的鼻子已经红透。
“棠小姐,你还好吗?”
坐在对面的柏野知看见她不停的抽纸巾,不由地担心起来。
“老毛病犯了,不碍事的。”她努力提高声音,佯装自己没有被这点小毛病给碰倒在地。
“下午你有安排了吗?”
“还有一个地方,但不在今天的范围。”
因为焦萍莲所说的春夏堂她还没做好路线图,本就想着等柏野知回云江再来三里城的时候再去,现在鼻炎从天而降,吃完这顿江南饭,就要将今天的行程中断了。
“没关系,剩下的我们下次再去。”
“那里春天的樱花很漂亮,我师父每年都会去赏花,边走边吃着春时节的青团。”棠梨芝提前给他做了预告。
春夏堂的周围全是樱花树,每年三月底到四月初,便是满园春色。
剩下的几道菜都是连着上的,桂花酥皮鸭压轴登场,鸭子皮烤得油光透亮,和在旧梦江南中看到的唯一不同的是,这家茶馆在最后撒桂花的环节中,没有将桂花撒在鸭子皮身上,而是将花瓣盛放在小碟中,任由吃者播撒摆布。
这道菜是老板娘亲自端上来的,她站在他们两人面前,神情有些愧疚。
“二位,真抱歉啊。”
他们听着老板娘横空而来的一句道歉,菜还没吃一口呢,不至于怪罪到老板娘自身吧,看这样子这情形,应该不是菜的问题。
“唱曲的老师傅今天休假,我给忘记了,真的抱歉。为表歉意,我给你们送一份自家手打的青瓜汁,还望见谅啊。”她怀着歉意离去,没有打扰他们吃饭。
看来今天是听不到梅花娘子的故事了。
冰凉的玻璃罐子中盛满青色的汁水,冰块占据上风,罐子腰间是一块长条青瓜的装饰。柏野知拿起棠梨芝碗筷旁的杯子,青瓜汁随着倾斜的角度倒入杯中,他把第一杯给了棠梨芝。
“棠梨芝。”
这个称呼柏野知第一次用,之前全部都是喊她“棠小姐”,但他想,他和棠梨芝是朋友,朋友之间不应该用敬语称对方,棠梨芝就是啊,大大方方地喊他自己的姓名。
“怎么了?”
“梅花娘子的故事,我们放到下次听。”他安慰心气低垂的棠梨芝,半天的江南之旅让他无忧无虑的玩下来,棠梨芝功不可没。往她碗中夹了一块酥皮鸭,哄她高兴,“哎,桂花很好闻,你要闻闻吗?”
滑稽的表情逗了棠梨芝,终于哈哈大笑:“笨蛋,酥皮鸭要蘸着桂花吃,不是用来闻的。”
这样说来,柏野知真的在云江吃到了盗版的桂花酥皮鸭。
这家茶馆的任何菜都很符合他的胃口,鲜美中夹杂着原汁原味的菜香。他学着眼前这位江南人吃江南菜的动作,试图在其中寻找到一方真味。
“等你三月到了云江,我带你吃一天云江的菜。”柏野知和她提前约好时间。
“我不相信你那个时候还休假。”
“我随叫随到。”
“你这个人说话也蛮中听的嘛。”
他们像极了一对平凡的来游玩的情侣,有来有回的说着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