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府,鹿鸣轩。
今日姚白突然说要休息一日。
昆茨心里不解,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休息?
姚先生看着也不像是累着的样子啊?
虽有疑惑,心里却是藏不住的高兴,姚白要休息一日,也就是说,今日可以不用学了!
在鹿鸣轩吃饱喝足,练了几套拳法,又拿着戒尺耍了几套“刀”法后,昆茨觉得终于做回了人。
读书真不是人干的事。
百无聊赖之际,他想出府逛逛,去街上走一走,看一看。
从前也没觉着京城有多好,可自打学了认字后,总觉着外面哪哪都好,什么都比读书有意思。
在街上看一天小贩卖豆腐编竹筐都比写一天字舒心。
一出府,昆茨就发现街上又全是官兵,满大街搜捕着,像是在缉拿什么要犯。
“咋滴?天牢有人劫狱了?”昆茨问门房。
门房告诉昆茨,不是,是宁王遇刺了,眼下正全城缉拿刺客。
“死了没?”
“刺客还没抓着。”
昆茨复问道:“我是说宁王死了没?”
门房剜了昆一眼,心道怎么会有人说话这么口无遮拦。
他拱手朝天作揖,恭敬道:“宁王殿下福泽深厚,定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昆在心里冷笑,宁王又不在这,你搁这谄媚个鬼用!
于是,昆茨换了一种问法:“老伯,咱知道王爷福大命大,肯定会没事的,咱只是心急了些,担忧得紧,奈何人微言轻不能登门去看看,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门房压低声音道:“据说是受了重伤,街上传什么的都有,居然说太子派人暗杀宁王,小兄弟,你从陆家出去切记要谨言慎行,别给陆家惹麻烦。”
竟然没死,这刺客真是废物!昆茨脸上难掩失望。
他咬了咬牙,故作痛恨道:“哪来的刺客,不识好歹,天子脚下都敢行凶,真是胆大包天,抓住了一定要五马分尸诛他九族。”
听到这,门房脸上露出一闪而过的不忍,昆茨看得真真切切。
他赶紧问道:“老伯,刺客不会真是太子党吧?”
门房面色冷峻,厉声道:“住嘴,胡说八道什么,人还没抓到谁知道刺客是哪家的,万一人家只是失心疯呢!”
话说得冠冕堂皇,可脸上的神色却露了馅。
看来并非外面传言,这门房自己都信刺客是太子党。
想想也是,宁王死了,谁获益最大,一目了然。
门房道:“太子殿下宅心仁厚,绝不会干出这种事来。”
昆茨面上点头称是,心中却道,我懂,你的意思是太子干不出这事,可太子党未必不能做。
临走之前,门房又是好一番叮嘱,“小兄弟,现在外面乱极了,你到外面可千万要谨言慎行。什么也别瞎问,什么也别瞎打听,莫给太子殿下招惹是非。”
哼,不让我打听,他自己倒是打听得一清二楚,昆茨心里讽道,陆家真是上上下下满门效忠太子殿下,满门忠太!
出门刚走了一会儿,连一条街都没走完,昆茨就发现了不对。
不对,沿街守备不该是这样的。
昆茨带过兵,看得出什么是真出大事了什么是虚晃一招。
那些官兵看似兵荒马乱成一团,实则乱中有序,仿佛一切皆在计划之中。
如今宁王主管京城一切事物,若他真是重伤未愈,他的手下早就疯了,京城早就乱了。
更何况,戒严期间,沿街都设有哨卡盘查,甭说匕首了,鞋拔子都带不出去,拿啥行刺?
饶是自己这般一等一的身手,能飞檐走壁绕过重重布防,也没把握说能行刺一个大权在握的王爷,谁还能行刺?
眼下只有一种可能,行刺是一个设好的局,至于这局是为谁而设,就不得而知了。
一想到这,他心里慌张极了,立马跑回了太傅府。
眼见昆茨脚底抹油似一溜烟又跑回了太傅府,门房大为不解,忙问道:
“小兄弟,你怎么了,怎么慌成这样?难不成你在街上真遇到那刺客了?”
昆茨惊心未定,道:“我得赶紧回来,再不回来我就成刺客了。”
门房听得一头雾水。
不过回来也好,宁王遇刺,这个要命的节点还是少节外生枝,门房巴不得陆府的所有人都别出门,大家都在府里安生呆着。
昆茨不仅回了陆府,他还不走了!
他告诉笃学:“快快快,把姚先生请过来,让他看着我,教我读书?我现在离不了人了!”
笃学觉得昆茨大抵是病了:“昆世子,平日也没见你这么爱学啊?今是怎地了?”
昆茨怅然道:“宁王遇刺了,我得读书。”
呦,这都什么跟什么?看来昆世子真是病得不清。
笃学拒道:“姚先生今日休息,人家教你那么辛苦,你总不能不让人家休息一下,未免有些……”
昆茨淡淡道:“你不懂!”
笃学怀疑昆茨走火入魔了:“昆世子,要不我给你请个郎中切一切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