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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书友小说网 > 还珠格格之皎月逐风 > 第9章 生死悬丝

第9章 生死悬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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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脸色一沉,喉头动了动,满是愧疚与无奈。老佛爷见状,心中的疑团瞬间解开,怒火愈发炽烈:“好啊!原来你们竟瞒着哀家,让她出宫查案!你可知江湖险恶、人心叵测?她一个金枝玉叶,怎能让她去蹚这浑水!”她的手杖重重戳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哀家只当她是去散散心、长些见识,竟不知是去刀尖上讨生活!你这个当阿玛的,怎能如此狠心!”

“皇额娘息怒!”乾隆连忙上前一步,声音沙哑,“此事并非朕刻意隐瞒,实在是永熙执意请命。她不愿只做深宫闲养的公主,非要为朝廷分忧,朕架不住她再三恳求,又念着她聪慧果敢、查案敏锐,才勉强应允。出发前朕反复叮嘱,让暗卫寸步不离护她周全,凡事以安全为先,万万没想到……” 他话未说完,便重重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永熙毫无血色的脸上,满是痛惜。

老佛爷看着他愧疚的模样,怒气稍缓,却仍红着眼眶道:“分忧?她的平安,比什么都重要!若她有个三长两短,哀家看你怎么向她早逝的额娘交待!”手中的玉镯撞在床柱上,裂出蛛网般的纹路。

皇帝连忙赔不是:“皇额娘教训的是,儿子知错了。”

老佛爷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永熙,不禁悲从中来:“究竟是何人下此毒手?哀家要他千刀万剐!”手中的玉镯撞在床柱上,裂出蛛网般的纹路。

“皇额娘息怒……”乾隆嗓音沙哑,指节捏得簌簌作响,“朕定会彻查到底!”他话音未落,永熙突然剧烈抽搐,喉间发出破碎的呜咽。晴儿本能地冲上前按住她颤抖的手腕,触手一片冰凉,仿佛握住了一截寒冬里的枯枝。

“快!快拿安神香!”太医院正陈勉举着药碗扑过来,却被老佛爷一把夺过。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将药匙凑到永熙唇边,声音哽咽:“永熙乖,张嘴,喝了药就不痛了……”药汁顺着永熙嘴角流下,在枕巾晕开深色痕迹。晴儿望着榻上羸弱的身影,想起半年多前永熙离宫时,还笑着将新得的翡翠簪子插入她的发间,说要回来与她共赏红墙初雪。

殿外更鼓沉沉,老佛爷执意守在榻前。晴儿轻轻为她披上鹤氅,望着窗棂间漏进的残月,忽觉一滴温热落在手背上——老佛爷正用帕子擦拭眼角,金丝护甲下的手指微微发颤,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属于祖母的脆弱模样。

当艾绒燃尽第七炷时,永熙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陈勉瘫坐在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而殿外的天,已泛起鱼肚白。

这一夜,尔泰的心就像是在油锅里煎炸过一样。当殿内传来永熙凄厉的惨叫,混着太医们焦急的呼喝,像无数根银针扎进他的耳膜。他猛地抬头,望见窗纸上晃动的人影——永熙的身体被按住,太医举着银针刺向穴位,黑血顺着针尖喷涌而出。

“永熙!”尔泰突然踉跄着往前,却被尔康死死拦住。当永熙因剧痛弓起身子,撞翻案上的药碗时,尔泰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跟着狠狠抽搐。

“取冰!快!”太医的嘶吼声传来。尔泰看着小太监们抱着冰匣冲进殿内,白雾瞬间漫过永熙苍白的肌肤。他突然想起那年冬天,永熙在冰面上滑倒,他冲过去扶住她,她掌心的温度透过单薄的手套,暖得惊人。可现在,她的体温却在不断流失,连千年寒冰都无法压制体内的毒火。

当艾绒点燃,青烟袅袅升起时,永熙发出的惨叫几乎让尔泰崩溃。他拼命挣扎,却被尔康按得死死的。泪水模糊了视线,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窗纸上那个痛苦扭曲的身影,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一点点撕碎。

望着殿内晃动的烛火,恍惚间看见永熙对他微笑的模样。他在心中疯狂祈祷,祈求上苍,只要能让永熙活过来,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哪怕,永熙永远都不会知道他此刻的煎熬与痛苦。

养心殿的鎏金铜门在吱呀声中裂开缝隙,晨曦如薄纱般渗进殿内,映着满地狼藉的药渣与血布。尔泰抬头时,看见太医陈勉佝偻着背走出,银白胡须上凝着霜色,袍角沾着的暗红血渍在晨光中泛着冷意 —— 那是从永熙伤口挤出的毒血,半个时辰前他还听见银簪刮过骨面的刺耳声响。

“陈院正!公主怎么样了?”尔泰率先冲上前,双手死死攥住陈勉的衣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带着彻夜未眠的沙哑与焦灼。他眼底布满红血丝,玄色箭袖上的血渍早已干涸发硬,却顾不上分毫,只死死盯着陈勉的脸,生怕错过任何一丝讯息。

紧随其后的永琪也快步上前,语气急促:“陈太医,永熙姐姐她…… 她挺过来了吗?”他身旁的小燕子攥着紫薇的手,眼眶红肿,嘴唇抿得发白,虽没说话,却死死盯着陈勉的嘴,眼中满是期盼。

尔康按住躁动的两人,面色沉凝却难掩担忧:“陈院正,公主的毒是否已控制住?”

陈勉缓缓抬手,抹去额头的冷汗,沙哑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刻意压低了几分,以免惊扰内殿:“各位主子请放心…… 公主她,总算是熬过了最凶险的一关!”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紧绷的面容,才续道,“蚀心毒已暂避心脉,骨间残毒也已用银簪刮净,外伤血势也止住了。”

话音未落,尔泰双腿一软,险些栽倒,尔康连忙扶住他,只见他红着眼眶,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嘴角却勾起一抹劫后余生的笑意:“太好了…… 真是太好了……” 小燕子更是直接红了眼眶,扑进紫薇怀里哽咽道:“紫薇,永熙姐姐没事了!她真的没事了!”

永琪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骤然松弛,语气里满是庆幸:“老天保佑!总算是没让姐姐白白受苦!”

陈勉却又补充道,语气依旧凝重:“只是公主元气耗竭过甚,后续需每日以名贵药材吊命,三月内不可动气、不可劳累,否则毒邪极易反扑。老夫这就入内回禀皇上与老佛爷,再拟一份详细的调养方子。”

“有劳陈院正!”尔康拱手致谢,目光示意众人稍安勿躁,“我们在此等候便是,切勿喧哗扰了公主静养。”

“皇上有旨,”内侍的嗓音带着晨露的沙哑,“着五阿哥、福家兄弟、漱芳斋众人觐见。”

尔泰冲进殿内时,靴底碾过一片碎掉的玉碗 —— 那是抢救时用来盛放千年寒冰的器皿,此刻残片上还凝着未化的水珠。永熙躺在明黄帷帐中,长发被血污黏在枕上,脸色比檐角未化的残雪还要苍白。她左肩的创口已敷上厚厚的药膏,边缘却仍渗出淡褐色的汁液,在晨光下像一条蜿蜒的毒蛇。他想起昨夜抱着她冲进宫门时,混身血污,气若游丝的模样,此刻喉头猛地涌上腥甜。

“永熙姐姐!”小燕子哭喊着扑到榻前时碰倒了铜盆,昨夜浸过血水的帕子滚落出来,在青砖上拖出暗红的痕迹。紫薇扶起摇摇欲坠的小燕子,素帕掩着的唇畔已见泪痕,目光落在永熙腕间交错的刀伤上——新伤叠着旧疤,在晨光中泛着狰狞的粉白。

“老佛爷,皇上,”晴儿上前一步,月白氅衣拂过药渣堆,晨曦在她发间的珍珠上碎成星子,“永熙刚脱离险境,需静养。晴儿愿与漱芳斋的人一起守在偏殿,方便照顾永熙。”她话音未落,尔泰已重重跪地,额头磕在微凉的金砖上:“臣恳请听候差遣!”

乾隆扶着龙椅的手指节发白,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一夜未眠的眼底布满血丝。老佛爷拄着凤头拐杖的手微微发颤,翡翠护甲在晨光下映出冷绿,她盯着榻上永熙紧蹙的眉峰,忽然想起十八年前抱着襁褓中孙女的清晨:“罢了... 你们年轻人心细,哀家先回慈宁宫歇着。”

皇上与老佛爷相继离开后,尔泰跪在榻前,望着永熙在晨光中忽明忽暗的侧脸。她睫毛上凝着的血珠被晨光照亮,像未化的霜,让他难以想像她遭遇了怎样的劫杀,命悬一线。此刻他伸出手,想替她拢好散乱的发丝,指尖却在离她脸颊三寸处停住 —— 怕自己掌心的温度,会融化她用生命凝成的霜。永熙的手指在锦被下抽搐,他慌忙将手掌覆上去—— 触手冰凉如霜,比清晨未散的霜更冷。她的指甲深深掐进他掌心,留下弯月形的血痕。

“水...”永熙的唇瓣翕动,晨露般的气息拂过他手腕。尔泰猛地起身去端药碗,却撞翻了床头柜,青瓷药碗在晨光中碎成齑粉。

“尔泰!” 永琪按住他颤抖的肩,晨光在他发顶镀上银边,“让紫薇和晴儿她们来。”

尔泰这才发现自己的箭袖浸着半干的血渍,那是抱永熙进宫时蹭上的。他望着紫薇手中沾着黑药的棉签,想起陈勉破晓时说的“毒虽暂控,肺腑已伤”,心脏像被那棉签狠狠刺穿,疼得他眼前发黑。

殿外传来第一声鸟鸣,晨光将金砖上的血痕照得透亮。尔泰盯着永熙腕间缓慢渗出的血珠,在心里一遍遍念着:“永熙,别怕...” 掌心的月牙形伤口渐渐发烫,仿佛她指尖的冰冷,正顺着血脉,一寸寸冻僵他的心脏。“我守着你,哪也不去。”

尔泰跪在永熙榻前,指腹摩挲着她腕间未凝的血珠,忽然转身面对众人。晨曦从窗棂斜射进来,在他染血的箭袖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纹路,而他眼底的红血丝在晨光中像燃烧的火:“从现在起,我要寸步不离守着她,直到她醒来为止。”

永琪手中的药布 "啪嗒" 落地,小燕子惊得忘了哭,众人虽早已知晓尔泰与永熙彼此倾心、情意深厚,却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 —— 往日里那份藏在沉稳下的牵挂,此刻尽数化作眼底的红丝与难掩的颤抖,竟比亲自经历这场生死劫还要煎熬,让众人看了都忍不住心头一沉。

“不行,这寝殿人来人往,你一个外男在此,于永熙名节有损!”晴儿为难的说,她看向众人,然后幽幽地说:“既如此,当初又为何眼睁睁看她离宫呢?”

尔泰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敲在金砖上,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躬身向晴儿行礼:“还请晴格格帮忙周全。”

小燕子摇着晴儿的手臂,撒娇道:“好晴儿,你就帮帮他吧!你是全世界最好的晴儿了。”

晴儿想起昨夜尔泰找人偷偷塞进她手中的字条,上面只有七个字:“但求她安好如初。”罢了,想来永熙也是愿意的吧!

待晴儿应下后,尔泰又望向尔康,后者正欲开口,却被他抢先打断:“哥,劳烦回府替我取身换洗衣物。”

“尔泰,你一夜未歇......” 尔康的话卡在喉咙里,看着弟弟袖口凝固的血渍和眼下青黑,终究化作一声叹息,“好,我速去速回。” 他转身时,玄色披风扫过药炉,腾起的热气模糊了尔泰泛红的眼眶。

永琪看见尔泰正用帕子轻轻擦拭永熙腕间的血珠,动作轻得像怕惊扰蝶翼,帕子上绣着的并蒂莲纹,与永熙发间掉落的东珠竟是一对。原来他们早已属意彼此,和年少一起长大的情谊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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