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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相思越重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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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马蹄声在福府后门悄然停住。

门仆一见是傅明轩,刚要行礼,便被他抬手示意噤声。傅明轩早已派人传话,今夜有要事到访相商,不宜声张。一行人悄无声息地穿过回廊,直奔尔泰居住的院落。

福伦、福晋、紫薇、尔康还在尔泰房里关心着他的伤势。听见脚步声,众人齐齐回头——只这一眼,满屋子人全都僵在原地,满脸震惊。

“永……永熙?”福晋最先失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福伦也猛地起身,又惊又急:“永熙公主,您怎么会深夜出宫?这……这太冒险了!”然后又对傅明轩拱手见礼:“傅将军!”

永熙朝着福晋和福伦行了一个晚辈礼。

尔康与紫薇对视一眼,皆是又意外又动容。

榻上昏昏欲睡的尔泰,听见动静,艰难地睁开眼。当看清灯下那道身影时,他原本黯淡的眸子骤然一亮,伤口的疼痛仿佛都轻了几分。

永熙顾不上众人惊愕的目光,几步走到榻边,尔泰穿着寝衣,半靠在榻上,右肩处包扎的白布透出浅淡的血印,额角还有一层薄汗。永熙声音控制不住地发紧:“伤得重不重?疼不疼?怎么会弄成这样?”

她此刻站在他榻前,眼底只剩藏不住的慌乱与心疼,全然忘了身份,忘了规矩,忘了自己是偷偷出宫、一旦暴露便会掀起轩然大波。满屋子寂静,只剩下她微微发颤的声音。

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位高高在上、光芒万丈的公主,是真的将尔泰,放在了性命之上。

福晋轻轻抹了抹眼角,对着众人使了个眼色,一行人悄声轻步地退了出去,还细心地替他们合上了房门。

顷刻间,屋内只剩下烛火轻爆的声响。

永熙在榻边坐下,目光落在他包扎得厚厚的右肩胛骨上。她刚要开口问“怎么会伤成这样”,他已经先看着她,声音带着沙哑,像是怕她担心似的急着解释:“永琪给紫薇传消息,说小燕子为了我,在凝晖殿跟你大闹了一场。我一听说,就怕你受委屈,怕你为难,怕你一个人扛着所有事,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他顿了顿,气息微浅:“心神不宁,和战友比剑时一个失神,就被误伤了。”

他说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不大的事。她听完,没有立刻接话。她低头看了看他渗血的纱布,又抬眼看了看他的脸色——在确认他能说话,能看她,能意识到她在担心。片刻后,她的肩膀才像是终于松了下来,声音也低了半寸:“你还能说这么多话,那我就放心了。”

尔泰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漾开一点笑意。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他没受伤的右手手背,像在确认那层温度是真实的,才开口:“你明知道,我不是自愿的。”

“我知道。”尔泰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凉却力道坚定,“你去相看,不是变心,是自保,是护我,是顾全大局。我一直都知道。”

一句话,戳中了她所有隐忍与委屈。这些日子的强装镇定、宫廷周旋、被小燕子误会、日夜悬心,在这一刻全都有了安放之处。她没有哭,只是微微垂眸,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那双微微发颤的手,直到这一刻才真正停下来。

窗外夜色正浓,这片刻偷来的时光,安静得不像话,却又满得快要溢出来。

“尔泰,”她轻声开口,“我只怕……你有事。”

尔泰望着她,眼底温柔得能化开春水:“我不会有事。我还要建功立业,风风光光地站到你面前,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

永熙坐在榻边,指尖轻轻覆在尔泰未受伤的手背上,掌心相贴,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熨帖了彼此多日的牵挂与不安。“这小半年,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她轻声道,目光落在他清瘦了些的脸庞上,满是心疼。她又有近一个月未见过他了。

尔泰望着她,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轻声回:“不苦。想着你,再苦也甘之如饴。”他握紧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掌心纹路,“倒是你,在宫里处处谨慎,应付老佛爷,还要受小燕子的误会,委屈你了。”

永熙鼻尖一酸,摇摇头:“不委屈。只要你好好的,我就什么都能扛。”她凑近了些,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好想你,尔泰。”

久别重逢的相思,压抑已久的情愫,在这安静的夜里,再也藏不住了。永熙看着他眼底的深情,看着他因受伤而略显苍白的唇,心头一热,忽然鼓起了毕生的勇气。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倾身,在他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像羽毛拂过,带着她的牵挂与眷恋。随后,她抬起头,对上他惊愕又灼热的目光,脸颊微红,却没有退缩,反而再次靠近,轻轻覆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很轻,很柔,带着少女的羞涩,却又藏着公主的果敢。没有过多的纠缠,却足以诉说彼此压抑了太久的心意。

尔泰浑身一僵,随即心头涌起翻江倒海的悸动。他小心翼翼地回应着,生怕牵动伤口,只用未受伤的手臂,轻轻揽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唇齿相依间,是久别重逢的甜蜜,是心意相通的默契,也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决绝。他们是身份悬殊的公主与臣子,是被宫廷规矩束缚的有情人,可在这一刻,没有固伦公主,没有沙场将士,只有两个压抑了太久、思念了太久的人,在寂静的夜色里,贪婪地汲取着彼此的温度。

尔泰的呼吸渐渐急促,受伤那侧的手死死攥着身下的锦被,指节泛白,硬生生忍着伤口的牵扯,只敢用完好那侧的手臂轻轻托着永熙的后背,将她护得稳妥。永熙察觉到他的隐忍,吻得愈发轻柔,却带着难舍难分的执念,舌尖轻轻描摹着他的唇形,像是要把这近半年来的思念,都融进这个吻里。

身体不自觉地相贴,两人一同缓缓倒向身后的床榻。尔泰下意识地侧过身,让受伤的肩颊避开着力点,用完好的一侧护着永熙,不让她受到半点磕碰。床榻柔软,烛火摇曳,两人鼻尖相抵,呼吸交织,吻得愈发缠绵。

永熙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划过他下颌的胡茬,带着微凉的触感,却让尔泰心头愈发滚烫。他反握住她的手,紧紧扣在掌心,像是握住了此生唯一的救赎。这个吻,没有章法,却满是真心;没有激烈的纠缠,却藏着最深的执念,仿佛要将彼此揉进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缓缓分开,额头相抵,呼吸都带着彼此的气息,胸口剧烈起伏。永熙的脸颊绯红,眼底泛着水光,却直直地望着尔泰,眼神明亮而坚定。尔泰的眼底也满是缱绻,受伤的疼痛早已被心头的悸动覆盖,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声音沙哑得厉害:“夫人……”

只这两个字,便包含了所有的思念、珍惜与后怕。

永熙轻轻“嗯”了一声,俯身靠在他的肩头,避开他的伤口,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动摇的笃定:“我在。”

床榻上的两人紧紧依偎着,没有多余的言语,却胜过千言万语。这偷来的短暂时光,这难舍难分的吻,成了他们对抗世俗风雨最坚固的铠甲,也成了彼此心中,最珍贵、最滚烫的念想。

吻痕未消,两人依旧依偎在床榻上,呼吸渐渐平复,却舍不得松开彼此。

永熙稍稍撑起身子,目光落在尔泰右肩胛骨的包扎上。她轻声让他侧过身,然后绕到他身后,指尖极轻地拨开他后肩的衣襟,露出纱布边缘。

“我看看伤口,有没有被刚才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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