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书友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好书友小说网 > 还珠格格之皎月逐风 > 第87章 慈宁宫立誓,养心殿交心

第87章 慈宁宫立誓,养心殿交心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慈宁宫内的气氛,比金銮殿上更令人窒息。

老佛爷手中那串檀木念珠被拨动时发出的清脆声响,一声,又一声,敲在人心上,如同催命的鼓点。

永熙跪在冰冷的地砖上,背脊却挺得笔直,像一株宁折不弯的翠竹。她面前,是端坐在凤椅上的老佛爷,以及一旁眉头紧锁、满眼心疼却未有言语的皇上。

“永熙,”老佛爷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哀家知道你心里有气。但讷殷这孩子,家世清白,人品贵重,又是哀家看着长大的,与你最是般配。你与福尔泰那点过往,就让它过去吧。身为固伦公主,你的婚事,关乎爱新觉罗家的体面,由不得你任性。”

“体面?”永熙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苍凉,“皇祖母,您所说的体面,就是让我嫁一个自己不爱的人,去维系所谓的门第与荣耀吗?”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直视着老佛爷和皇上:“四年前,西北水患,儿臣奉旨治水,那时儿臣想的是,儿臣是公主,身已许国。三年前,西北军乱,儿臣改良火器,亲赴前线,看着万千将士血染沙场,那时儿臣想的还是,儿臣是公主,身已许国。”

她的声音渐渐拔高,带着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可就在去年,当福尔泰为了护我,身中毒箭,奄奄一息地躺在我面前时,我才明白,原来这颗心,它不是石头,它会疼,它会流血。它早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许给了那个愿意为我豁出性命的人。”

“住口!”老佛爷将念珠重重拍在桌上,凤目圆睁,“你一个未出阁的公主,在哀家面前谈论什么心许他人,成何体统!”

“那什么才是体统?”永熙毫不退缩,她叩了一个头,额间触地,发出沉闷的声响,“是明知彼此有情,却要装作陌路,在每一次遇见时,用‘福副统领’来称呼那个自己早已交付了生死的人?还是为了所谓的‘般配’,就要逼着自己,把一颗滚烫的心,活活冻成一块冰?”

她再次抬起头,眼中已含了泪,但那泪水不是软弱,而是决绝的火焰:“皇祖母,皇阿玛,今日永熙在此立誓。我,爱新觉罗·永熙,此生身已许国,心已许尔泰。这固伦公主的尊荣,我受之无愧,因为我曾为它流过血,拼过命。但皇祖母,公主的尊荣是大清给的,公主的真心是我自己的。若维护这份尊荣的代价,是要我亲手掐死自己的真心,那我宁愿只做大清的公主,不做谁的福晋。”

她转向皇上,声音哽咽却字字清晰:“皇阿玛,若不能嫁于心仪之人,永熙宁愿削去公主封号,终身不嫁。我愿在这紫禁城里,在皇阿玛和老佛爷身边,侍奉左右,以尽孝道,了此残生。”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慈宁宫内炸响。

皇上猛地站起身,脸色煞白,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女儿,看着她眼中那份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绝,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他深知,永熙说得出,便做得到。她不是在威胁,她是在陈述一个她早已做好的选择。

老佛爷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她没想到永熙会如此刚烈,竟以终身不嫁、青灯古佛来相逼。这不仅仅是抗旨,更是在挑战她作为皇室最高长辈的权威。

“你……你这是在威胁哀家?”老佛爷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永熙不敢。”永熙再次叩首,语气却依旧平静,“永熙只是在陈述一个女儿家,最卑微,也是最坚定的心愿。这紫禁城的宫墙很高,困住了无数人的身心与自由。永熙不求什么海誓山盟,只求能拥有一个选择自己命运的机会。”

她顿了顿,眼底泛起一层近乎悲壮的清明:“若皇祖母觉得,永熙的这份私心坏了规矩,那永熙便收回这份私心。从今往后,永熙愿终身不嫁,将这固伦公主的尊荣化作铠甲,为大清江山鞠躬尽瘁,至死方休。只求皇祖母成全。”

大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老佛爷愣住了。她设想过永熙会哭闹,会反抗,甚至会拿绝食来威胁,却唯独没有料到,她竟然用“终身不嫁”和“为大清殉道”来逼她。

看着跪在地上的永熙,她看到了一个与自己年轻时同样倔强的灵魂。她一生都在维护皇室的规矩与体面,可此刻,在这个孙女纯粹而炽热的感情面前,她那些坚持了一辈子的“规矩”,忽然变得有些苍白无力。她想起了自己年轻时,是否也曾有过类似的渴望与挣扎,只是最终被深宫的岁月磨平了棱角。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手中的念珠停止了转动。她看到的不再是一个抗旨不遵的公主,而是一个为了爱情,敢于与整个世界为敌的、可怜又可敬的女子。她知道,今日之事,已成定局。永熙的心,已经飞出了这慈宁宫,飞到了那个叫福尔泰的男人身边。任何强扭的瓜,都不会甜,只会酿成一场无法挽回的悲剧。

良久,老佛爷才重新睁开眼睛,眼中的怒火已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疲惫与无奈。她没有再看永熙,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窗外,声音沙哑地说道:“你下去吧。”

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但这几个字,对于永熙来说,已是最好的结果。她知道,老佛爷坚硬的心防,已经被她撕开了一道口子。这场仗,她虽然没有全胜,却已为自己,赢得了最宝贵的喘息之机。

皇上坐在一旁,自始至终没有开口。他听她说完了所有话,没有闹,没有抖,只是在陈述一件她已经决定好的事——身许家国,心许君。他被那句话震住了,因为那里面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皇上站起身,没有跟老佛爷说话,径直走出殿门时,步伐比平时慢了一些。他停在廊下,像是被那句话压了一路,终于能在这里松一口气。他站了很久,久到总管太监忍不住上前半步想问,他已经开口了,声音不高,像是在对自己说:“传福尔泰,到养心殿来见我。”

总管太监躬身退下。

皇上没有立刻走。他在廊下,又站了一会儿,像是在把永熙方才那些话在心里重新放一遍,确认自己确实没有听错。然后他转身,往养心殿的方向走去,步子不快不慢,像是一边走,一边在决定接下来要问的问题。

尔泰来得很快。他没有换衣服,还穿着猎场那身沾了草屑的常服,衣摆上有水渍干透后留下的印痕。他在养心殿侧殿站定,撩起衣摆,重重地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军礼。

“臣,福尔泰,叩见皇上。”他的声音沙哑,却透着军人独有的沉稳。

皇上没有立刻叫起。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面前的年轻人,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刀,一寸寸地刮过尔泰的脊背。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抬起头来。”皇上终于开口。

尔泰依言抬头,目光坦荡地迎上了帝王的视线。他没有闪躲,也没有畏惧,那双眼睛里,有着历经生死后的沉静,以及一种毫不掩饰的、近乎执拗的坚定。

皇上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不高:“她在慈宁宫说的话,你听说了吗?”

“没有。”尔泰说,“但臣猜到了。”

皇上没有追问“你怎么猜到的”。他站在那,像在回想永熙说那番话时的模样,然后把目光落回尔泰身上:“她说‘心已许君’。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