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管家听到中年太监的问话,一脸错愕的反问:“不知天使听哪个说的?还请天使告诉奴才个名姓,我要去问问那人是何居心。”
“我们县主在京里只有外祖一家亲眷,一向最孝顺老太太不过。平日里吃到什么好的、用着什么合意的,都会往荣国府给老太太送一份,略尽外孙女之心。向天使传话之人,分明是见不得我们县主有亲眷往来,要把好好的亲戚给我们县主传断了。”
中年太监认真的看了老管家一眼,见他脸色胀红,一副气狠的样子,才放缓了语气:“两府往来的好最好不过,不然将来县主成亲,亲眷太少也不好看相。”
猛然听到中年太监提起自家姑娘的亲事,老管家愣在了原地。中年太监也不急,跟着他站在那里,静静看着老管家的表情由愣怔转为惊惧,惶恐的问他:“我家县主刚说好一位,因县主年纪尚小,六礼又刚走了两礼,并未说与旁人,天使是如何知道的?”
这回愣怔的换成了中年太监:“你家县主亲事已经定了,还走了两礼?”
老管家重重点头:“我们伯爷伤势如何,宫里的太医再清楚不过,挨日子罢了。伯爷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县主,自然要将县主最重要的大事议定了才能放心养伤。”
两个太监不由对视一眼,小太监笑向老管家道:“圣人派给县主的李嬷嬷,是我的干妈,今日既来到贵府,没有不拜见一下干妈的道理,不知可方不方便。”
老管家眉头便是一皱:“小天使若早说李嬷嬷是你干妈,老奴早就请李嬷嬷与小天使相见。如今两位天使急着回宫,李嬷嬷却在后院,通传也得些时辰,不知小天使等得等不得。”
太监出宫都有时辰,两人刚才与林如海寒喧、又为向老管家打探消息,耽误的时间不短,的确没有时间再耽搁下去,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因宫向当今复命。
当今一拍龙案:“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你们何用。”
黄录在旁暗暗称愿,不动声色的上前将龙案上的奏折理了一理,才出言劝当今消气。
没有人愿意一直憋屈,总要找一个可以发泄的出口,当今的发泄出口便是宫人。
因此黄录一劝,当今的怒气反而更大,没好气的对黄录骂道:“这就是你让朕用的人,结果万事都办不明白,你还有脸劝朕,也罚你半个月的月例。”
黄录忙跪下请罪,两个送东西的太监自要跟着一起叩头求饶。中年太监看着黄录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嫉妒与不甘,却还要听当今的吩咐,今夜要向李嬷嬷问清楚林黛玉的亲事是老管家编造还是真有其事。
请完罪的三人退出养心殿,黄录的腰早挺得直直的。小太监讨好的谢过黄录帮他讲情,将老管家送的荷包恭敬的递给黄录,中年太监却一声不吭。
黄录知他心中所想,不阴不阳道:“真以为自己单独办了两件差事,便能爬到咱家头上来,凡事都想占咱家的先。这回现在咱家眼里,哪怕扣半个月的月例,咱家也算出了口气。”你小子可是被扣了一年的月例。
说完,将荷包抛回小太监怀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站回殿门前,随时等候当今的召唤。
两名传旨太监蔫蔫的走出院子,小太监才巴结的对中年太监道:“李哥别理会他,圣人是对您期望甚高,更希望您每件事都办得明明白白。那老东西离不得圣人身边,嫉妒您呐。”
中年太监瞥了小太监一眼,一声不吭的快步往太监所走去,没看到小太监已经转身跑回院子,凑到黄录身边小声说着什么。
中年太监走过养心殿院子,转过墙角后才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小太监没有跟上来,便转了方向。他走得不算慢,却顺利的躲过了走动的宫人,来到御花园的一处假山后头。
那里早站了一个同样打扮的中年太监,正是戴权的干儿子,戴福。
中年太监走近,戴福就有些不高兴地报怨:“怎么来得这么晚,我算着你半个时辰前就该到,让我好等。”
中年太监没好气的说:“圣人的算盘要落空,把我好一顿骂,当然要耽误些时辰。”
戴福有些不信:“圣人想借给大皇子赐婚的名头,让诸位皇子回宫,太上皇当然不会同意。他不是早该知道?”
中年太监冷哼一声:“他自然知道,不过觉得上次淮扬伯陛见时,太上皇最终对淮扬伯有些内疚之意,想让淮扬伯向太上皇求个旨意。可人家淮扬伯已经给县主找好了人家,他的算盘可不就落了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