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自己咬着牙就要撑着下床。
贾政脸色一白。他们在自己家里,将贾元春捧多高都是自家事,一进了宫,贾元春所谓的贵妃马上不攻自破,不用当今出手,真正的贵妃和皇后就可以治她一个僭越之罪。
“妹夫不可。”贾政上前一步,拦住挣扎着下床的林如海:“婚姻之事自该两家你情我愿。既然妹夫不同意两个玉儿的亲事,我日后再不提便是。”
林如海脸如冰霜:“你一而再提及,如今不知多少人等着看淮扬伯府的笑话,一句再不提就完了?我今日若不向圣人求个公道,日后谁还愿意与淮扬伯府往来!”
一道申斥贾政为官不谨、削去官职、永不叙用的圣旨,随着林如海被抬出宫,降到荣国府梨香院,同时宫里也传出贾元春被降妃为嫔、罚抄佛经为吴贵妃祈福的消息。
太上皇盯着跪在地上哭泣的贾元春,有气无力的问她:“你自己的妃位是怎么来的,心里一点数都没有?竟敢自称所言是旨意,有这么大的胆子,又何必来求朕!”
贾元春不停的向上叩首:“都是臣妾父亲一时口快,臣妾决无僭越之心。”
“哼,”太上皇看都不愿意再看这个蠢货:“有没有僭越之心,不是你自己说说就能过去的,要看皇帝、皇后心中如何认定。今日皇帝只降了你的位份,却还留着你的封号,已经是看在这封号是朕赐下的份上。你日后若再不安份守己,不必再来大明宫。”
戴权听完,直接阴笑着走到贾元春面前:“贤德嫔娘娘,请吧。”
贾元春见太上皇真恼了她,心知自己一直不得当今喜欢,没达到太上皇把自己指给皇帝的效果,他已经对自己大有意见,如今头上加一项僭越之罪,只会令当今更加不喜,太上皇当然要把自己视为弃子。她不敢再哭求,悄无声息的离开大明宫。
“贾代善明明还算精明,儿孙怎么没有一个有脑子的。”太上皇气哼哼抱怨一句,心里想的是荣国府当年好不容易有个贾赦能撑起门面,却被先太子之事吓破了胆,落个被贾政那个蠢货压制多年的下场。
可见儿孙还是要教养好些,不然就算死了,别人也会指着棺材骂两句。
想到自己的身后名,太上皇对戴权道:“令冯紫英自明日起,每日卯时进宫,到上书房跟皇子们……”说到这儿,想起皇子们早被他赶到皇陵去了,不能给当今召皇子们回京的借口,改口道:
“罢了,不必麻烦博士们,让他直接来大明宫,朕要亲自教授他读书。”和为君之道。
冯紫英上位,光扳倒皇帝并不够,至少也得有守成之能。不然自己就算废了皇帝,冯紫英一点为君之道都不通,成了民不聊生的昏君,史书上给自己留下的只会是识人不清、反复无常的骂名。
戴权自去安排人传旨,太上皇看着自己有些拿不稳杯子的手,不得不再次承认自己的确识人的眼光不济,竟然选上一个敢弑父的畜生来坐皇位。
如今这畜生大势已成,若不尽快将冯紫英培养出来,很快自己的老命就要交待在深宫里。只盼冯紫英能对得起自己的百姓望,别成了第二个当今。
万一冯紫英走上当今的老路,自己还有能力和勇气,再行一次废立吗?
太上皇抬头望了望深深的殿顶,良久吐出一口浊气,没把心中所思问出口。
林如海却问冯紫英:“太上皇突然要亲自教授主公读书,主公可知该从何处学起?”
冯紫英看一眼有些发蔫的柳湘莲,默想一会儿道:“自然是太上皇教授什么,我就学什么,没有自己挑课业的道理。”
林如海点点头又摇摇头:“太上皇此时突然要亲自教授主公,最想教的应该是为君之道,却不好宣诸于口。因此主公虽不便挑课业,对书中所讲有不明之处,还该诚心求太上皇教导。”
见冯紫英露出不解之色,林如海微微一笑:“太上皇一生最得意的,便是他的用人之道,施政也多行平衡之术。世人皆知四书五经导人向学、向善、向世,其实关乎用人之法比比皆是,平衡之术潜藏其中,主公不妨就此向太上皇多多请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