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赦一脸错愕:“以前老太太和老二两口子,不都是这么说的,家里的奴才们也都一口一个贵妃娘娘叫着,怎么我这个当家老爷就叫不得?”
故意的,贾赦一定是故意的。
贾母一拍桌子:“上午接圣旨的时候你明明在场,现在还说这样的话来扎我的心,打的是什么主意?你非得逼死我,再把你兄弟一家子撵出去,就如了意是不是?”
贾赦一脸正色:“我正要跟老太太说这个事,不想老太太已经想到我前头了,果然还得是老太太。我跟老太太是一个意思,左右我跟老二已经分家,不如让他们早些搬出府去。如此一来,再有降罪的旨意,我也可以分辨分辨:分了家的兄弟家事,我做兄长的也不好插手。”
贾政不干了:“兄长是什么意思,为了保全自己,竟要对我落井下石不成?”
王夫人则向贾母哭道:“老太太,我为府上当了这么些年的家,照管一大家子的吃穿用度,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大老父子如此急着将我们一房扫地出门,分明一点兄弟情谊都不念,还请老太太为我们做主。”
这次不用贾赦,邢夫人站出来回怼王夫人:“二太太快别说你管家的事,你好意思说,我都不好意思听。二老爷的官是怎么丢的,靠的就是你的苦劳。”
贾赦意外的看了邢夫人一眼,目光难免扫到王熙凤身上,发现王熙凤一点没有替王夫人辩白的意思,扫过的眼神才算有了些温度。
王夫人见早被自己拿下马的邢夫人,竟然敢如此怼自己,心下大怒,说出的话根本没经过大脑:“大太太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哪知道管家的烦难。当日要不是大太太当不得家,我也不至于把嫁妆都赔进去。对了,大太太自己没多少嫁妆,现在都是凤丫头的嫁妆往里赔补吧。”
邢夫人回头看向身后的王熙凤:“琏儿媳妇,你跟二太太说说,这些日子,我可用过你的嫁妆?”
王熙凤连忙摇头,并不敢看贾母与王夫人,虚声下气的道:“这些日子我病的连自己都照管不了,太太一直为我求医问药不说,还赏了大姐好些东西,我没有花用嫁妆的地方。”
邢夫人脸上得意起来,看王夫人的眼神里全是傲意。王夫人有些不敢相信王熙凤就这么被邢夫人拿下,急切的问道:“凤丫头别怕,虽然琏儿不在府里,你有什么难处只管跟我说,便是我不能为你做主,还有老太太呢。”
贾赦不想再听几个女人唧歪,问贾母:“老太太叫我们来,难道不是商量老二一家该搬到哪处,让我分派出奴才给他帮忙?”
贾母这才想起自己叫贾赦夫妻过来的初衷,恨恨道:“谁说政儿一家要搬出府去,都是你在这里歪缠。今天叫你来,是为了娘娘突然被降位份的事。”
听贾母说起贾元春,贾赦便冷笑,贾母让他出门打听打听,什么人在圣人面前能说得上话,能不能求人进言,快些复了贾元春的位份,贾赦的冷笑声更大,贾母不得不问他:“你在那里阴阳怪气什么?”
“我说了老太太又嫌说得不中听,何必问我。”贾赦很光棍的告诉贾母,他是个孝顺儿子,老太太非得找人听抱怨,他就出个耳朵,想让他帮贾政的孩子出力,没有一分可能。
“那也是你侄女,娘娘好了,一大家子都跟着受益!”贾母觉得贾赦脑子不好使。
贾赦同样觉得贾母和贾政一家子人脑子不够用:“她好了,受益的只会是老二一家子,说不定我身上的爵位,她还要帮她老子夺了去。”
自己隐秘的心思被人说破,贾政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向贾赦道:“兄长说的是什么话,我敢对天发誓,从来没有过夺爵的念头。”
贾赦再次冷笑:“你现在就领着一家子搬出府去,我就信你说的话。”
贾母不得不把自己身后的靠枕扔向贾赦,靠枕沉重,贾母能扔多远,连贾赦的衣角都没碰到,却给了贾赦离开的借口:“我知道老太太一向不待见我,以后有事只管跟老二商量,不必再派人叫我。”
说完扭身就走,邢夫人与王熙凤主仆默默跟在他身后,与急忙跑进来的贾宝玉碰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