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宝玉一脸急切,敷衍的给贾赦请了个安,便对贾母叫道:“老太太,街上的人都说,林妹妹跟柳二哥定了亲。你前日才说要去向林姑父提亲,还说要请大姐姐为我与林妹妹下旨赐婚。”
“现在外头那些人,个个都说林妹妹与有柳二哥定了亲,岂不是在坏我与林妹妹的姻缘?柳二哥一向不以女孩儿为重,是萍踪浪迹的人,如何能配得上林妹妹。我是不在意那些流言的,可林妹妹如何能受得住?老太太快派人去跟林姑父提亲,或让大姐姐早些下旨,免得林妹妹在那边,连个哭诉的人都没有。”
邢夫人突然发现自己没法再往出走,因为走在她前面的贾赦停在门口不肯再往前,一副要听贾母怎么回答她的宝贝蛋的模样。邢夫人同样想听,表面一副唯贾赦马首是瞻的模样,耳朵早侧向贾母那边。
贾母难得的没有应和自己宝贝蛋的话,目光看向贾政。贾宝玉随着她的目光看到了贾政,以为贾母没有马上答应自己,是不想让老爷斥责自己没规矩,忙上前规矩的给贾政和王夫人请安:“不知老爷太太也在老太太这里,没能早些给老爷太太请安,请老爷太太勿怪。”
王夫人自然不会跟自己的宝贝蛋计较,贾政却觉得心里那一肚子气,有了一个好发泄口:“无知的孽障,婚姻大事,岂容你自己挂在嘴边,谁教给你的规矩。至于你娶谁不娶谁,自然有我和老太太做主,玩你的去吧。”
贾宝玉脸色一白,无助的看向贾母:“老太太,你前些天才对我说过,要想让林妹妹长长远远住在咱们家里,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我娶她,才不至让林妹妹在那府里太过孤单。”
贾母嗔怪的瞪了贾政一眼:“有什么不能好好跟孩子说,非得这么急赤白脸训人。他小孩子家家,从来不知道世情冷暖,上哪晓得有些亲戚竟然跟外人一样捧高踩低。”
贾宝玉小聪明尽有,有些不也相信的看着贾母问:“老太太,可是林姑父不答应我与林妹妹的亲事?那你快给大姐姐送信,让她下旨赐婚,林姑父只是个伯爵,定不敢违了大姐姐的旨意。”
站在门口的贾赦终于忍不住,回转身来到贾宝玉面前:“今日下午你去哪儿了,宫里传来旨意,四处让人找都找不到你?”
贾宝玉自来不耐烦与男人说话,何况贾赦这个他眼里的老不修,回答的便有些轻慢:“宝姐姐使人告诉我,姨妈身子不好,大哥哥又被柳二哥追着还赌债,我去探姨妈的病了。大姐姐是我亲姐姐,再不会因为我关心亲戚怪我。”
说完才想起贾赦说宫里传来了旨意,满含希冀的望向贾母:“老太太,大姐姐既然传旨回府,也该送到林姑父那里一份。”
贾赦一个没忍住,冷笑出声:“宫里的确传旨,不过不是你大姐姐的旨意,而是圣人亲自传旨,你想不想知道说了什么?”
贾宝玉很奇怪为什么传旨的是圣人,告诉他这个消息的不是老太太和太太,却是大老爷,本能的觉得那旨意不是自己想听到的内容,轻轻摇了摇头。
贾赦会管他愿意不愿意听?很直白的告诉贾宝玉,他的大姐姐根本没资格降旨,不管往家里传多少话,都只是传话。
就因为他们一房人口口声声,说贾元春的话是旨意,导致当今恼了贾元春,直接给她降了位份,顺带削了贾政的官。他好心的劝贾宝玉,以后还是别一口一个旨意,万一那旨意又是当今下的,他大姐姐的位份可经不住几次降。
贾宝玉觉得自己在听天书,明明每个字都听清了,可内容却总是汇不到一处,只能求救的看向贾母,希望贾母否定贾赦的话,最好骂贾赦一顿,让他不敢再说大姐姐的坏话。
老太太的反应让贾宝玉很失望,她没有骂贾赦,可见贾赦说的都是真的,这让贾宝玉急得哭了起来:“老太太,大姐姐的话林姑父都不听,那我跟林妹妹的亲事可怎么办?”
听他到现在关心的只是自己的亲事,而不是他的大姐姐被降了位份,贾赦不知自己该不该同情一下贾政。
想想自己早逝的原配和长子,贾赦决定捂牢自己的同情心,做一个真正落井下石的人:
“老太太,贾宝玉说的话你都清了吧。这样没心没肺的人,我不愿意再跟他住在一个院子里,免得哪日我被降罪,他关心的不是我会不会有性命之忧,而是我房里的丫头会不会受委屈,然后到处哭诉是我连累了那些丫头们。”
这样的事情,贾宝玉不是做不出来。贾母心里不是不失望,可一向宠惯的孙子,与一向不待见的儿子之间,贾母本能的偏向孙子:
“我就说你见不得你兄弟一家好。这孩子也是关心则乱,又一向不理俗事,你就借题发挥上了。”
结果不出贾赦的预料,所以他下头说出的话没有一丝心理负担:“对,对,对,我今天就是要借题发挥,就是容不下贾政一房人再住在我的府里,就是不愿意自己受他们牵连。”
“贾政,”贾赦转头看向听呆了的贾政:“我给你三天时间,你带着自己一房人搬出荣国府,咱们万事皆休。如果你不搬的话,我手里不是没有东西,让你们一房在京中再无容身之地。”
说完,推开靠近他身边吃瓜的邢夫人,吼她:“只会挡路,不会看眼色的东西,真当老爷对你心存情谊,不舍得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