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看着一脸急色跑来给自己报信的袭人,问:“表兄是怎么昏倒的,可请了大夫没有,请的是哪位大夫,要用什么药?府里让你过来,可是缺什么药材?”
袭人一脸泪痕:“好姑娘,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求姑娘看在往日的情份上,快收拾收拾,跟我回府去看看宝二爷,说不定他一见姑娘,病就好了。”
“好糊涂的奴才!”一道威严的中年女声突然从林黛玉的身后传来,袭人不由抬头,要看是谁敢如此不给她这位荣国府副姑娘面子。
李嬷嬷从黛玉身后站到她身侧,先向林黛玉微微一礼,沉声道:“这丫头说话太没规矩,说不定是来诓骗县主的,奴婢有几句话问她,请县主应允。”
李嬷嬷就是当今派给黛玉的两个教养嬷嬷之一,与另一位张嬷嬷不同,自来了淮扬伯府之后,她除了教给黛玉规矩之外,对府里的任何事都不放在心里,更没有妄图打探府中事情的动作,因此黛玉待她比张嬷嬷更亲近些,见客大都由她陪着。
现在见李嬷嬷站出来,黛玉自然不会驳了她的面子,点点头,又有些不放心的叮嘱道:“嬷嬷问的和缓些。”
李嬷嬷冲黛玉微微一笑,转头看向袭人的时候,脸马上板得沉水不落:“我们伯爷已经送信给荣国府的老太太,言明我们姑娘的亲事已经定下,这位袭人姑娘应该知道吧?”
袭人摇了摇头:“老太太并未说起过,还是二爷昨日因听说林姑娘定了亲,急得昏了过去,我们才知道。”
李嬷嬷不客气的打断她:“袭人姑娘说话还是别藏头露尾的好。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说来荣国府也是钟鸣鼎食的大家子,就是奴才也该比别家更有规矩。怎么袭人姑娘竟连男女大防都不知道?”
“我家县主已经定亲,不宜再见外男,姑娘不过是受主子委派,来给县主报信,怎么一来就催着县主快些收拾,还说什么回府,淮扬伯府就是县主的家,袭人姑娘这个回字所为何来?分明是没把我们伯爷放在眼里,要至县主背上不孝的名声。”
“至于袭人姑娘所说的,你们宝二爷见到县主,病就好了,我只当自己没听到,不然就要去问问贵府的主子们,谁教你跑到淮扬伯府,败坏起县主的名声来。”
袭人听她说得严重,忙忙解释:“我们二爷与林姑娘打小一处长大,最是要好,所以,所以我才想请林姑娘快些去看看二爷,也是怕林姑娘担心的意思。”
李嬷嬷直接一拍桌子:“你还说!莫说县主已经定亲,没有去见个外男的理。便是什么打小一处长大,也是因县主当年来京时年岁还小,又是客边,想着你们府上老太太是亲外祖母,不会生害县主之心,才由着她怎么安排怎么做。为的是客随主便,不给主家添麻烦。难道县主能跟老太太要东要西,说自己二品大员嫡女,老太太的安排不合她的身份?”
袭人想说老太太对林姑娘,比府里的三位姑娘都好,只有宝玉可以比肩,看到李嬷嬷沉沉的脸色,竟然没敢说出口,只争辩道:“老太太一向最疼林姑娘和宝玉,如今宝玉昏迷不醒,林姑娘便是为安老太太的心,也该去看看宝玉。”
“闭嘴!”李嬷嬷气愤的又拍一下桌子:“县主又不是大夫,去看那位贾二爷有何益?不如送些有用的药材过去,更实用些。”
说完不想再与袭人说话,转身向黛玉行了一礼:“安慰老太太自是应该,可伯爷经昨日之事,身子越加虚弱,县主该有个取舍。”
林黛玉向李嬷嬷点头,转向袭人道:“嬷嬷说得没错,我并不是大夫,过府不过安慰老太太几句,也不好再去探望表兄。偏我父亲病又重了,一时也离不得人,只好请老太太多担待吧。”
说完,就有张嬷嬷带着雪雁上来,一人手里捧着一个托盘,上头放着上好的人参、燕窝,黛玉让袭人看过,请她带给贾宝玉。
袭人有些失望的看着黛玉,轻声问道:“林姑娘竟然如此狠心,连宝玉的生死都不顾吗?”
李嬷嬷上前直接给了她一巴掌:“胆大的奴才,好生跟你说,竟惯出你的毛病来,满嘴里胡沁的是什么。雪雁,去跟管家说,荣国府的这个丫头,十分不尊重县主,在县主面前口出狂言,意在败坏县主的名声。”
“请管家带人绑她送回荣国府,再问问荣国府的老太太,特意派这样一个奴才来见县主,可是想借机坏了两府的亲戚之情?”
袭人被她一巴掌打蒙,又听她说自己不尊重县主,还要绑自己回荣国府,吓得忙跪向黛玉磕头,这次也不敢再叫林姑娘,知道叫县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