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眼前就是一亮:“黑山庄听着不是咱们府上的庄子。”
贾母点头道:“是宁国府的。现在想来那庄子的确古怪,既不在金陵也不在京城,宁国府不当不正的在那里置什么庄子。”
娘俩个相视一眼,都觉得不管有没有藏银,都应该去探一探。可让谁去探是个问题——贾政不是能干这事的人,倒是可以让贾珍跑一趟。可钱帛动人心,万一真找到太祖藏的东西,贾珍打了偏手可怎么办?
商量又商量,最终二人决定还是让贾珍跑一趟,不过得让薛蟠跟着——薛蟠再不济,也是王夫人的外甥,就算贾珍有心收买薛蟠,当日薛蟠打死人的把柄,还在贾政手里攥着,与命相比,薛蟠该知道哪头轻哪头重。
当今让贾元春给贾政递消息,为的就是逼贾政一下,万一他真知道太祖珍藏所在,又不想回金陵种地,就该拿出来修省亲别院。
如今一听贾珍竟然悄悄出京,当今心神大定:“人果然是贱物,不打到身上不知疼,派人跟紧了,若有珍藏,直接运回宫来!”
冯紫英不知贾珍要去寻早被自己收入囊中的银子,正对来迟的几个龙禁卫冷笑出声:“每日龙禁卫集结的时辰,早有的定例,你们不能按时到演武场,论律当罚。”
一个柳家子弟十分不服气,高昂着脖子争辩道:“我们不过迟到了半个时辰,你就要打要罚,那些没来的人,怎么算?”
冯紫英扫视一下站得稀稀拉拉的人群,声音透着决绝:“无正当理由事先请假者,一律除了龙禁卫之职!”
轰的一声,演武场上议论开了,人人边议论边看着站在台上的新统领,大都一脸鄙夷之色。
还是那个柳家子弟叫嚣出声:“你若真有本事把今日没到的人都开革了,罚多少、打多少,老子都没有一个不字。”
“好!”冯紫英高声应下:“唱名!”
小旗应诺,高举点名薄开始唱名,唱一个,没到,再唱一个,还是没到,足足唱到第六个,才有人有气无力的应声。
冯紫英面无表情的站在高台上,边听小旗唱名,边把到的人记了个大概。等名字唱完,已经过了半个时辰,期间有十来个人来到演武场,想往人堆里扎时,被清楚带人拦在外头。
“回统领,龙禁卫该员三百人,实额二百九十九人,实到一百七十六人。”小旗报数之声在演武场上空回荡,又引起一片议论之声。
“那几个人,报上名来。”冯紫英一指被拦在外头的人,十来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推搡着挨个报了自己的名字。
冯紫英示意小旗记好后,面无表情的接过名册,见他勾画的明白,扬声道:“我这便去面见圣上,回明开革未到人员之事。尔等且在这里等着,不许擅离演武场。我回来之前离开的,一体开革。”
言罢,向副统领秦辉一拱手:“有劳秦副统领维持。”也不等秦辉答应,径自接过马,扬鞭而去。
不提秦辉情不情愿,众人看冯紫英打马的方向,的确是皇宫所在,龙禁卫们终是心里升起点惧怕,一时半会没有人走动。
有龙禁卫统领的腰牌,冯紫英进宫还算顺利。他来到养心殿前,规矩的到值房请人奏请面圣。当今听说冯紫英想晋见,问黄录道:“他是直接来见朕,还是从大明宫过来的?”
黄录回道:“冯统领一进宫就来养心殿求见。”
“且让他等着。去打听打听,他有何事不去求太上皇,反来见朕。”当今拿起内阁拟好表彰郑强的折子,心情大好地翻看起来。
黄录事情办得很利索,不出一刻钟,便把冯紫英要开革近一半龙禁卫的消息打听清楚,回禀的时候声音里难得带着惊讶。
当今比黄录更惊讶:“就因为唱名不到,他要把人直接开革?”敢不到的,都是世家子弟,冯紫英知不知道他这一下子要得罪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