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什么事必须要这么小心翼翼？
顾砚居然还能有她不可以知道的事。
她本就阴沉的脸色黑得吓人，拳头被捏得青白，站在门口最后扫视了一圈，转身出了门。
她御刀飞入沈家，大门的守卫还未迎接便被刀风冲得险些趴倒。
一人稳住身形后心有余悸:“三小姐这是又要找谁算账？”
另一人大惊道:“快闭嘴！也不怕小姐扒了你的皮！”
刀风凌冽而迅速，她设了个敛息阵落入自己的院中，风一样来去自如，紧闭的房门被她穿身而入，同样空荡荡的房间却让她感到一丝不同，于是她起阵现身地下。
阴沉的地下室只有微光几许，长而深的走廊不算狭窄，却给人一种窒息的错觉。
沈归宁听到了声音。
“你不要乱动。”
是顾砚。
她缓慢地走近。
“可是我喜欢阿砚。”
她的脚步突然停下，这是她的声音……
“我真的不能再陪你了，你要回到元神本体里，这样才不会消失。”
“是她快发现了吗？”声音有些委屈，“阿砚要走了？”
长廊似乎无尽，顾砚的声音有些苦恼:“她已经发现了，我没有陪她出任务，她肯定要怀疑的，而且我一开始就是想来将你送回本体的。”
“可是我回了本体就不能这样和你说话了。”声音祈求道:“再晚一点可以吗？”
顾砚劝道:“你和她本来就是同一个人，元神相通是不分你我的。”
“我知道，阿砚，可是我们每一丝元神分离出来都是爱你的，离开你实在太痛苦了……阿砚求求你了。”
沈归宁站在微阖的门前，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是这么恶心，她胃中又一阵绞痛，撕扯着她的理智不断沉沦。
她双目猩红，深吸一口气从门缝看过去，却瞳孔骤缩，被强压下的愤怒瞬间窜入头脑，将她为数不多的克制尽数逼退。
房门被一拳砸开，里面的人怔愣望去，木屑纷飞中，一个神肖沈意的木偶傀儡转动着灵活的眼珠看过来，忽然神色惊恐。
“阿砚！”
同样的声音，顾砚分不清到底是谁在喊他，只见身前的傀儡忽然扑过来，在来人的眼中紧紧抱着他，隐含着悲痛:“阿砚再见。”
顾砚尚未回过神，身上冰冷的肢体便被人抓着脖子撕扯下来，随之飞来的是破碎的木偶碎片，轻轻一小块砸在他脸上，掉落在脚边。
他抬眸看去，两张一模一样在他眼前。
沈意一掌掏碎了傀儡的胸腔，手掌穿过肢体攥着一块元神碎片，傀儡的眼睛不再灵活，做出了一个痛苦的轻微的表情，缓缓抬起的手要伸向他的脸，却被迅速折断了扔在地上，狠狠砸碎。
破烂的傀儡被按着头颅砸碎了脸，胸腔的元神被薅走，渐渐隐没于一片青白的掌心。
顾砚身前一片狼藉，不只是傀儡。
沈意几乎疯绝的不正常被他当成了愤怒，他想说话却被沈意喝道:“闭嘴！”
顾砚从未见过这样的她，犹如一头发了疯的猛兽，蹲在地上啃咬着猎物的后颈，廖亮的眼眸满是杀意，若不是一丝理智尚存，怕是他也成了口中餐食。
沈归宁渐渐站起身，元神的记忆被她迅速融合，这几日顾砚躲着她都与傀儡干了些什么，一件不落地涌入她的脑海，最后那点依依不舍的情绪几乎化为最尖利的锋刃，刺破了她的克制。
她向前一步:“阿砚这几天就是为了陪它才躲着我的吗？”
她状态明显不对，顾砚被逼得后退一步，道:“沈意，你冷静一下，我不是在陪它，我察觉到它依旧残留于傀儡，想劝它回本体。”
沈归宁心口被不受控制的酸痛牵扯着，却更让她发了怒，她又进一步，步步紧逼:“所以三番两次？所以要偷偷的躲着我？哄着它，劝着它，还让它抱你。”
“我……”奇怪的长桌抵在顾砚的后腰，止住了他的脚步，他慌忙摇头道:“不是，它不同意，可你当时又很忙，我只是正常地在劝它。”
沈归宁的身体和他紧贴，一条胳膊揽着他的腰，将坚硬的棱角隔开，一只手掐着他的下颌骨，身量相同的视角让二人的目光想撞，无比赤.裸的情绪一览无余。
“阿砚心虚什么？”沈归宁手下施力将他的脸向前拉一下，凑近在那薄唇上亲吻。
顾砚推着她的肩向后仰，躲着偏过头。
沈归宁眸子一暗，“怎么？和它亲近完就要把我推开？”
她说得顾砚几乎错愕地看着她。
沈归宁掐着他的脸按着腰将人又拉回来，深暗无光的眼眸似潭水无底，“我说错了吗？阿砚，你明明知道这么做我会生气的，不然你就不会躲着我了，因为它陪你过了个生辰，所以你就对它心软了。”
她按着顾砚的后脑不顾推拒啃在他的双唇，一张淡唇很快漫上水润血色，沈归宁扯着他的胳膊走向一面空墙。
地下室不管怎么照明都透着一股挥不去的阴暗，这个到处堆放着奇怪物品的房间尤甚，沈归宁推开墙壁的暗门，一个装潢奢靡的房间在鲛珠的照耀下一览无余，不同样式的银环吊在半空，中间一张纱幔堆叠的软床，铺的是银丝绸缎，摆的是金玉宽枕，无可不见其用心。
顾砚站在暗门旁却呼吸滞住，他挣扎着收回胳膊，连连后退:“沈意……”
沈归宁站在暗门前定定地看着他:“我一直说在地下室给阿砚准备了房间，都没让阿砚看过，阿砚就不好奇吗？”
顾砚摇摇头:“我们先好好谈谈，你听我说好吗？”
沈归宁向他伸出手:“我们进去谈，阿砚，过来。”
顾砚却后退一步，“我……”
“我说进去谈。”沈归宁忽然现在他身前，打断他的话，轻柔地牵起他的手，可话却那么锋利:“是阿砚先犯了错，现在还要讨价还价，是想逃避责任吗？”
顾砚无比陌生地看着她，蜷了蜷手指想转身离去，却被拽着胳膊强行拉进了暗门。
“沈意！”顾砚被甩在过分柔软光滑的床铺，翻身要起却被按着手压下去。
沈归宁按着他的手去啃他的脖子，锋利的犬齿陷进皮肉，丝丝缕缕的血味被她舔着吞咽，顾砚几乎要以为她要吃了自己。
“沈意，我们聊聊……”顾砚偏着头躲开。
沈归宁舔着嘴角的血笑一声:“当然要聊聊，不过要等一会儿。”
她抬手抽了顾砚的腰带，远远摔在厚重的地毯上。
顾砚震惊地挣开她的桎梏，推开她的身体要跑，却被一只手抓着肩膀按回去，没了腰带，穿戴整齐的衣袍很快散开，被一只手抓着才没有被扒下去。
“沈意，你冷静一下。”顾砚终于发觉她的不对劲，掌心凝起一个安神驱邪阵要贴在她的心口，结果被一只手毫不留情得按下去。
“我现在冷静得很。”沈归宁扯过他抓着衣服的手一并按在头上，顾砚的力气不小，她便没有再收着劲。
顾砚吃痛地闷哼一声，尚未反应过来沈意真的对他动了手，胸前的衣服便被撕扯着大开，裂帛声让他脑子一片空白，可这种茫然并未持续很久，胸前传来的湿痒与体内那股道不明的热意让他挣扎起来:“沈意！”
沈归宁整个人压在他身上，一只手按着他的手腕，一只手在他肩膀处游走，唇舌被占，她闻言依依不舍地抬眸。
暗欲流动的眼神将顾砚堵住了嘴。
“阿砚，你浑身上下哪儿都是我的，亲两口怎么了？”她话说得直白，“还是说你不乐意？那你想给谁亲？那个被砸碎的傀儡？”
砸碎二字被说得咬牙切齿。
顾砚抿着唇偏过头去，半张脸埋进银丝绸缎，“可是还没有成婚……”
心头的乌云被这句话扫清了一半，沈归宁脸色稍霁，她掌心揉捏着手下细腻温软的皮肤，在顾砚闷哼一声后才缓缓道:“我就舔舔。”
她抱着顾砚从脖子往下啃，顾砚克制着要将她推开的冲动，咬牙道:“可以快点吗？我们谈谈，我没有和它……”
他胸前忽然被扇了一巴掌，很快便有清晰红肿的掌印浮现，在白皙的皮肤上格格不入，疼痛来得实在缓慢，以至于顾砚都没反应过来，刚才是不是沈意动的手。
“别让我再听见你提它！”沈归宁压着愤怒，张嘴啃在他锁骨上。
锁骨处处青紫，整片上身满是红痕，可顾砚却像没有知觉一样，半张脸埋在绸缎中。
直到唇下的身下不再抗拒，哪怕一丝的紧绷也没有，沈归宁的神智才随着浑身的冷意攀上头脑。
她肢体僵硬地直起身来，哪怕没了她的钳制，身下人的姿势也没变，无光的眼眸被长睫遮挡，青紫与红痕从嘴角向下直到腰腹，银白的锦衣被撕扯得不再整洁，松松垮垮地挂在肩膀。
“阿砚……”
沈归宁眼角滑下一行泪，“阿砚……”
床上的人眨着眼睛终于回神，在呼唤中撑着胳膊起身，一言不发要离去。
“阿砚！”沈归宁踉踉跄跄追上去，她从后面抱着顾砚，一个又一个疗愈法阵堆叠着下，绕到身前两只手抓着他的衣服直往中间拢。
“阿砚……我不是故意的……阿砚！”越是没有章法衣服越是难复原，更何况还有地方裂了口，层叠的布料拢到身前显得乱糟糟，地上的腰带被她匆匆捡起来往顾砚腰上缠。
她急得脸上挂泪往下掉，抓着腰带的手都颤抖，“我不是故意的……”
她心口突然贴上一片掌心，一个安神驱邪的法阵涤去她全身的秽气，肆虐心神的魔气溃散一空。
“我知道。我先回家了。”顾砚收了手，身前一道狭长的银色裂隙现出，他的身影从这个精致如梦的房间里消失。
沈归宁如傀儡一般站在原地，每一根骨头都僵硬，魔气终于散去，她终于不能再清楚，刚才都对顾砚做了什么。
她对顾砚动手了。
她还扇了顾砚一巴掌。
用那种侮辱的方式。
“啊啊啊！”她忽然捂着脸蹲在地上，发出崩溃的哭喊。
她袖口跳出一个铜钱，在地上跳着翻滚了几下，里面传来声音。
“沈意，花烟楼没问题，但是他们身上的香不对劲……”
“我逃出来后像被夺舍了一样，因为一个房间和阿蓝发了火。”
“沈意……你在听吗？”
圆圆的铜钱滚得越来越远，急切的呼唤湮没于混乱的哭叫与响亮的巴掌声中，最终金光圆面颓然倾倒，铜钱平躺于软厚的地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