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予背着余盏走了很长一段路,尽管余盏很多次提出让她放自己下来,可宋清予硬背着她大气不喘的走到了家楼下附近。
“你不会是被我刚说的你背不动我刺激到了吧?”余盏靠着她的颈窝蹭了蹭,宋清予呼吸几不可察的乱了半分,但很快恢复如常。
“没,只是觉得背着你很好玩。”
“不累吗?”
“不累。”
余盏不说话了,心满意足的挨着宋清予的肩头,想着就这么把自己背回去。
越走近家附近就越是人生嘈杂,远处围了一堆人,还有警车,警笛闪烁的光刺破了漆黑的夜空。
“发生什么了?”余盏问。
“先下来盏盏。”宋清予将余盏放到地上,牵着她走过去。
人群里闹的沸沸扬扬,听了很多人七嘴八舌宋清予也没听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她此刻不算工作时间,也没办法进去看看,只能呆在人群外围等待。
她们的家就在公路对面,从这里望过去能看见窗户,宋清予盯着家的方向,心里杂乱无章。
“诶,宋姐?你怎么在这啊?”孔小芸在人群最外层发现了她们,惊讶道。
“小芸?”
“我刚去做完那边商户的现场询问,正巧看见你了。”
“发生什么了?”
孔小芸看了一眼余盏,欲言又止。
“没关系,她不是外人。”宋清予安抚的捏了捏余盏的手心,余盏感应到,无言的紧握回应她。
“出了个命案,最近不是在搞护城河治理吗?有个清漂船刚打捞起一具尸体,法医和刑技还在做初步检验。”
“我能进去点儿看看吗?”
“可以,那你跟我进来吧宋姐。”
余盏松开了手,局促不安的站在原地。
“和我一起。”宋清予重新拉起余盏,带她穿过人群,一路到警戒线旁。
刑侦的几名警员在河岸边和清漂船的船员们做完了基本的笔录后就将尸体放在担架上抬着上岸,靠近人群的一瞬间,所有人都被突如其来的恶臭熏得呕吐不止,一瞬间呕吐声,婴孩哭泣声,男人女人议论纷纷的声音此起彼伏。
余盏也是第一次见这种场景,不由得捂住了鼻子。
“不舒服吗?”宋清予担忧的看她。
“有点儿,不过还能适应。”她的适应能力确实很快,不到一分钟就神色如常了。
刘沈遥拿着笔录本从河岸边上来,邓以璇紧随其后,两人简单交谈了几句,不约而同的看见了警戒线外的宋清予和余盏。
“你来做什么?”刘沈遥走过去站在警戒线内问她。
“这是我家楼下。”
“哦,蒋佳的案子还没查清楚,又来一个,头大。”
“在水里漂了几天了?”
“不知道,邓以璇说单看尸体的浮肿程度最少也得有十天了。”
“还有个…”刘沈遥顿了顿,把后面的话憋了回去。
“没办法说更多,你现在不是办案组的成员,等后续了解到更多了再说。”
“行,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提。”
“你能帮什么忙啊?好好歇着吧,等你结束休假了看我怎么安排你。”
“行啊,你最好一天让我写十份案情报告。”
两人在一起随时都要互怼几句,邓以璇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让刘沈遥赶紧过去。
余盏一直安静的看着裹尸袋里伸出来的半截手臂,虽然上面的皮肤已经被泡的大面积起皱,有些还脱落了,但是还是可以依稀辨认。
“沈遥姐。”余盏叫住刘沈遥。
“怎么了盏盏?”
“她左手手臂上的纹身,我见过。”
刘沈遥闻言远远的看了一眼女尸手臂上的纹身,这一点刚刚做初步尸检时也记录了下来。
“在哪见过?”
“她和蒋佳姐认识,之前蒋佳姐带她来过出租屋。”
宋清予蹙眉看着刘沈遥,她继续问道:“为什么你确定这个纹身一定是她的呢?”
“之前她们在出租屋里煮火锅邀请我一起去吃,我当时看见她手臂上的纹身还挺独特的,但她后来告诉我是因为店员纹错了,所以将错就错弄了个形状,这种特殊形状我觉得不会有重复。”
余盏远远的比对了一下,和她记忆里的图案相差无几,由此更加印证了她的想法。
回到警局后,邓以璇在解剖室里进行解剖,刘沈遥站在一边观察。
“皮肤已经完全烂掉了。”邓以璇用镊子轻轻夹取起胸部皮肤一角,整个表皮大块的脱落下来,露出里面的脂肪和皮下组织。
“右手食指断裂。”邓以璇继续提取指甲里的泥土和化合物。
她用细镊子挑出一点泥土放在指腹里碾碎,反复感受质感。
“从颜色判断来看是红土。”她拿起旁边的放大镜仔细观察,“不完全是泥沙成分,有砖块碎屑。”
邓以璇扔掉手上的泥沙,橡胶手套上出现了一些不明显的黑色油点,她放在鼻下嗅闻。
“是柴油,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死者应该去到过有加油站或者是公路旁边的山地,这样的条件的话,符合的就只可能是…”
——高速路加油站。
二人异口同声。
“可是这样排查还是工程量太大了,我看她的脚部损伤尤其明显,足底大面积磨损,脚趾呈强迫型蜷缩,裂口很多,水泡胀后基本是糜烂状,从这些大致可以判断她生前应该走了不少的路,并且是赤脚走的。”
“光着脚?”
“对,所以我们根本无从得知她到底是从哪里走到这里来的,不知道路线也不知道方位,由汾南延伸出去的高速太多了。”
“没办法了,更多的线索只能等DNA检测,我现在向上面申请一张搜查令先查查这阑珊会,我倒要看看它藏着什么东西。”
金珩从烟盒里取出最后一根烟叼在嘴里,面前的电视机里放着一部黑白老片。
他很喜欢看这种有年代感的影片,剧情丰富,人物也饱满,陈剑波倒不怎么喜欢,坐在一边喝酒。